此話一出,空氣有一瞬間的不流通。
顧崢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起來。
為了能夠更好聽到兩人對話,他往前走了幾步,靠在墻壁上。
柜子里的周譽白,眉頭輕挑。
連桑雪跟隊長之間的不對勁都能發(fā)現(xiàn),看來這家伙也不算太傻啊。
桑雪面色漲紅,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你、你不要胡說八道!”
“我那明明是感動的眼神!”
“感動?”
“對……就算趙嫣然再壞,總歸也是隊長的女朋友,他大義滅親讓我不再遭受流言蜚語,我當然很感動了……”
聽到“大義滅親”這四個字,內(nèi)室的顧崢唇角微抽。
桑助理這文化水平有待提高。
沈燃狐疑地盯著桑雪,沉聲道:“那你發(fā)誓?!?/p>
桑雪呆了呆:“什什么?”
“只要你發(fā)誓你不喜歡隊長,以后永遠不會跟他在一起,我就相信你?!?/p>
桑雪唇角微微抽搐,小聲道:“我為什么要發(fā)誓?”
這話一聽就很沒底氣。
沈燃看著她,妒火蹭蹭往上冒。
“連發(fā)誓都不敢,你還說你不喜歡隊長?!”
桑雪似乎被他逼急了,氣惱道:“我說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沈燃你再逼我,我就永遠不理你了!”
沈燃深深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剛走到門口,卻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回去將手鏈塞到桑雪手里,冷邦邦地道:“收著。”
桑雪看了看手里的手鏈,又看了一眼臉色差到極致的沈燃,怔了怔道:“這太貴重了,不太好吧?”
我又沒有答應(yīng)跟你談戀愛,就收你這么貴重的禮物。
這不好吧。
“追求者送的禮物,有什么不好意思收的?”
沈燃說完,凝視著她道:“桑雪,你不要急著拒絕我。只要你不討厭我,就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行嗎?”
少年嗓音低沉,滿臉真摯。
桑雪露出微微被觸動到了的表情,點了點頭道:“好?!?/p>
“燃哥,我答應(yīng)你。”
“叫沈燃。”
桑雪眨了眨眼,從善如流地改口:“沈燃。”
沈燃見狀,唇角微微勾了起來。
顧崢剛結(jié)束一段戀情,不可能這么快就進入下一段。
再者,兩人已經(jīng)公開表示過只是同事關(guān)系,再談戀愛不是打自已的臉嗎?
他正好可以趁著這段時間,讓桑雪喜歡上他。
沈燃將一切捋清楚后,心里這才舒暢了一點。
他往外走,推開了門。
站在門口的段知眠還想多聽一會兒,沒想到沈燃會出來的這么快,趴在門上的他毫無防備往前摔去。
好在沈燃反應(yīng)快,一個閃身避免了對方栽在他身上。
段知眠直接一個狗啃地,磕著腿的他面部猙獰。
桑雪看著倒地不起的段知眠,一臉吃驚:“知眠,你怎么會在這里?”
沈燃臉色難看,咬牙切齒地道:“段知眠你什么時候在門外的?你都聽到了什么?”
“我都聽到了什么……”
休息室每天都有阿姨打掃,地板干凈明亮。
段知眠瘸著腿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尷尬的咳嗽了一聲。
聽墻角被正主抓包了,這場面就挺尷尬的。
就在他絞盡腦汁地想說點什么的時候,忽然傳來一陣聲響。
響聲是從柜子的方向傳來的。
三人同時看了過去。
就見長柜的柜門露出了一道縫隙,不過很快就被里面的不明物體合上了。
“這這這又是什么?”桑雪驚呼一聲。
沈燃大步走過去,直接打開了柜門。
柜子里的周譽白,就這么毫無預(yù)兆地暴露在三人面前。
三個人直直望著周譽白。
四人大眼對小眼,氣氛一時間變得極其詭異。
過了幾秒。
周譽白從里面走了出來,笑著道:“我長得高沒辦法,這柜子關(guān)不住我,在里面擠得有點難受啊哈哈哈!”
然而在場的三人,卻沒有一個陪著他笑。
沈燃的面色不斷變幻,簡直要黑成炭了。
段知眠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真誠地問:“你們幾個是在拍電影嗎?我也沒看到導(dǎo)演和攝像機啊。”
沈燃心中的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fā):“你們兩個什么毛病,偷聽別人說話很好玩嗎?段知眠周譽白,別以為你們是我隊友我就不敢揍你們!”
周譽白單手插兜,閑閑地道:“都是兄弟,有話好好說,發(fā)那么大火干什么?”
“不就是表白被拒嗎,這算得了什么?放心吧,兄弟嘴巴很嚴,不會說出去的?!?/p>
沈燃轉(zhuǎn)而看向段知眠,眼神犀利。
“什么,燃哥你表白被拒了?”段知眠更正嚴詞地道:“我只是路過,如果不是老白剛才的話,我還什么都不知道呢!”
桑雪差點笑出聲。
這幾個人太有意思了。
沈燃握緊拳頭,冷冷地道:“還傻站這里干什么?走??!”
兩人自知理虧,跟在沈燃身后問:“去哪???”
“打一架!”
“……”
三人的身影漸漸遠去,休息室也跟著安靜了下來。
人都走了,桑雪也沒有再待著的必要。
她對著三人喊了一嗓子:“你們有話好好說,別打架??!”
說完就要跟上,就聽身后傳來一道男音:“桑雪。”
哦豁!
休息室里居然還有人。
桑雪轉(zhuǎn)身,看著從內(nèi)室走出來的顧崢,表情逐漸變得呆滯。
“隊、隊長……你怎么也在這里?”
“我在里面休息,碰巧了。”顧崢道。
桑雪瞅著他看不出情緒的臉,小心翼翼地問:“你都聽到什么了?”
顧崢:“我什么都聽到了。”
桑雪:“……”
就挺誠實。
“哈……這還真湊巧啊……”
顧崢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以往兩人也沒少對視,只是沒有一次像這次這樣露骨。
沒女朋友的約束就是好,想看美女就看美女。
在他的目光下,桑雪耳根逐漸發(fā)紅。
“隊長,你一直盯著我看干什么……”
顧崢問:“剛才沈燃讓你發(fā)誓,你為什么不發(fā)?”
桑雪別開他的視線,吞吞吐吐地道:“沒、沒有這個必要?!?/p>
顧崢聞言,沒有追問下去。
過了兩秒,他又道:“既然你不喜歡沈燃,就不要給他希望。”
“小燃性格毛躁,我怕他會傷害到你。”
“燃哥對我太好了,我沒有辦法一直拒絕他。”
說到這里,她停頓了一下道:“還有就是——”
顧崢:“還有什么?”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對燃哥到底是什么感覺?!?/p>
桑雪用迷茫的眼神看著他:“都說女孩子要找一個對自已好的男生,這樣會幸福一輩子。我覺得燃哥就是這樣的人,也許我應(yīng)該跟他在一起……你覺得呢隊長?”
他覺得。
顧崢淡淡地道:“感動跟喜歡是兩碼事?!?/p>
“人這一輩子會對無數(shù)人生出感動之心,喜歡的人卻只能有一個?!?/p>
桑雪眨了下眼,看上去更迷茫了:“真的是這樣嗎?”
顧崢肯定地點了下頭。
*
“桑雪,來這里坐。”
食堂內(nèi),桑雪剛打完飯,就看到沈燃朝她招手。
桑雪便走了過去。
最近FG沒有什么大型賽事,池悄悄休假回去看望家人了。
六人桌,沈燃三個都在,加上桑雪一個,倒是不顯擁擠。
沈燃很自然將自已餐盤里的雞腿夾給了桑雪,“多吃點。下午不打訓練賽,你不是一直都想讓我教你玩游戲嗎?吃完我?guī)愦驇装?。?/p>
“真的嗎?”桑雪眼睛亮了亮。
“當然是真的?!鄙蛉济嗣X袋,語氣帶著笑意。
看到他的這個動作,顧崢更安靜了。
飯桌上三個外人,有兩個都知道他跟桑雪表白了,既然如此,沈燃也沒什么好遮掩了。
至于顧崢,他巴不得對方知道的更清楚一點。
周譽白唇角含笑,“反正下午也沒什么事,不如一起打吧,娛樂一下。”
沈燃皺眉,只是還不等他反駁,顧崢和段知眠就答應(yīng)了下來。
桑雪不好意思地道:“你們到時候別嫌我菜啊。”
顧崢:“娛樂而已,不會?!?/p>
事已至此,沈燃只好也答應(yīng)了。
五個人,剛好五排。
桑雪讓四人都玩自已擅長的位置。
等到選英雄的時候,她選了個利亞卓。
利亞卓是控制型法師,技能帶冰凍效果,打團能力很強。
游戲開始前,沈燃就跟個英雄解說員一樣,跟桑雪解釋他們玩的每個英雄的技能,以及她要走的分路等。
桑雪在旁邊乖乖的聽。
四人為了帶她,玩的都是小號。
沈燃打的是ADC,但并不影響他去中路支援。
桑雪對線的是九尾狐,一個擅長突臉的法師。
每當對面九尾狐殺過來的時候,沈燃操作著他的九離,第一時間趕到戰(zhàn)場。
但分路不同,他支援起來到底是沒有玩刺客的顧崢快。
顧崢玩的又是司凱,這是一個爆發(fā)強,專門用來收割的英雄。
對面玩九尾狐的小姐姐,在同段位里不算菜。
因為她只玩九尾狐。
周末不上班,她想放松一下,就點了四個陪玩。
本來想體驗一下當祖宗的感覺,結(jié)果被對面的刺客和ADC追著殺。
不到十分鐘。
看著電腦前0-5-0的戰(zhàn)績,九尾狐小姐姐陷入了深深的懷疑之中。
偏偏她點的陪玩之一,還在隊里打字:【妹子別送了,再送下去我都要沒經(jīng)濟了,不好帶贏?!?/p>
說她送的這個刺客,戰(zhàn)績0-3-0
看著對方的戰(zhàn)績,九尾狐小姐姐冷笑一聲,在公屏上打字:【你們也是五排開黑的吧?】
沒人回。
她又問:【司凱和九離,下把我們一起?】
顧崢:【不了】
沈燃:【不了】
九尾狐小姐姐咬咬牙道:【你們也是陪玩吧?只要陪我玩開心了,價格不是問題?!?/p>
【多少錢都不行。】沈燃繼續(xù)打字:【我只陪利亞卓】
九尾狐小姐姐見狀,一陣羨慕。
她又艾特司凱。
【司凱你呢?多少錢好說。】
司凱(顧崢)沒搭理她了,他正在朝桑雪發(fā)信號。
【過來拿藍。】
桑雪收到信號,操作著英雄跑了過去。
顧崢將藍buff打到絲血,桑雪一個技能就帶走了藍buff。
潛伏在河道草叢里的九尾狐看到這一幕,更是氣得咬碎了牙。
她直接在公屏里問:【利亞卓,他們倆到底誰是你男朋友?】
一個比一個殷勤。
此話一出,顧崢和沈燃心里都是一動。
桑雪用她的一指禪打字:【都不是^^】
都不是會這么殷勤?
九尾狐沉默片刻:【……妹子牛逼,能不能給我傳授一下經(jīng)驗?我跪著聽?!?/p>
周譽白看到這句話終于繃不住了,笑得肚子疼。
“隊長,你們兩個挺有服務(wù)意識啊,以后退役了,當個陪玩也不錯?!?/p>
跟沈燃常年打配合的輔助段知眠,轉(zhuǎn)過頭幽幽道:“沈燃,你對我要是能有對桑雪一半好,我在賽場的戰(zhàn)績也不至于那么難看。”
ADC都是孤兒,都是畜生。
打完一套操作跑得飛快,留下輔助一人被對面群毆。
桑雪越玩越興奮,幾人一直玩到晚上十點,直到段知眠提出休息,桑雪才意識到自已餓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去樓下覓食。
這個點,雖然食堂阿姨給他們備的有飯,但還要熱一熱太麻煩,周譽白提議:“出去吃烤串吧。”
大家都沒什么意見。
周譽白有一輛路虎,幾個男人出去吃喝,開一輛車就夠了。
這次加了個桑雪,雖然后面完全能夠坐下,但這場面——
段知眠坐在副駕駛,后面坐著沈燃桑雪和顧崢。
坐在中間的桑雪,沒敢往任何一個方向轉(zhuǎn)身。
沈燃臉色漆黑,顧崢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緒。
“隊長,你挺閑啊,低端局都能跟我們打到十點?!鄙蛉缄庩柟謿獾卣f。
顧崢淡淡道:“大家不都挺閑的嗎?”
言外之意,又不是我一個人打到了十點。
可顧崢不一樣。
應(yīng)該說,顧崢在桑雪心里是不一樣的。
前方的段知眠打了個哈欠,“老白你看,他們又演上了。”
“真的不是演員嗎?”
周譽白冷不丁被他幽了一默。
“是挺能演的?!彼Φ?。
尤其是坐在中間的那一個。
到達燒烤店,顧崢走在最后面。
沈燃特意放慢了步子,趁著大家都進去的時候,他看向顧崢的眼神泛著冷意:“隊長,你是不是也對桑雪有意思?”
顧崢抬眼:“為什么這么說?”
“你當我是傻子?”沈燃冷笑一聲:“難怪趙嫣然反應(yīng)那么大,她肯定早就感受到了?!?/p>
顧崢垂眼。
他看上桑雪了嗎。
早在第一次見面時,他承認自已被對方的美貌驚艷到了。
但也只是出于對美好事物的欣賞。
之后,桑雪來到了基地。
氣惱的、羞怯的、柔弱的、善解人意的……她的一瞥一笑,都很難不讓他注意。
可也只是注意而已。
她是個太能讓人憐惜的女孩。
他希望桑雪能夠過得好好的,偏偏因為他,讓她過得越來越糟糕。
換做任何一個人都很難不愧疚吧?
他并沒有做出任何越軌的事情。
顧崢面色淡然。
“隊長,我說句掏心窩的話,都是因為你吃著碗里看著鍋里,才會讓趙嫣然到處發(fā)瘋?!?/p>
沈燃接著道:“那段時間,讓桑雪被網(wǎng)友罵的罪魁禍首是你,在一旁保護安慰她的人是我,你根本就配不上桑雪,我勸你別跟我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