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再次親了親小東西的腦門，側步道：“侯爺，里面聊？”
“嗯。”
有些事情的確不宜在光天化日下談，李珣之只能移步，但他還不忘將小靈犀從秦明月的懷中揪出來，自己拎著它走。
“哎，侯爺！”
秦明月心急，急忙跟了上去，二人的聲音就這么消失在了監控者的視線下。
……
屋內。
秦明月將兩本新的手札遞給李珣之：“喏，給你。”
“這是什么？”
“我關于修書的一些歸結。”
李珣之翻開手札，眼神逐漸凝重起來，在手札中秦明月歸納得非常全面，從科舉考試所需的經部，到包含正史奏議、典章制度的史部，再到其他子部，例如哲學、科技、農業、醫學、天文、算術、藝術、宗教等等，甚至連一些文學作品的集部等等，甚至連一些民間傳說、佚名手札等都建議歸納。
“這么多？”
秦明月笑道：“若是有圣人支持，這何嘗不是一次正本清源，展現我天朝天威的天賜良機？若是能都規整起來，未來用于歸教導天朝子民，天朝國力必將更勝。”
李珣之看秦明月的眼神無比明亮，里面仿佛燃著一團灼灼燃燒的火焰，顯然秦明月的話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了。
他對這種“共振”感到欣喜，仿佛他終于在茫茫星河中，找到了和他同頻的那顆星辰。
她就在他身邊，和他有一樣的理想。
“我會將你的意見給圣人的。”
“好。”
二人不再言語，就這么靜靜看著彼此。
良久，李珣之才道：“你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
秦明月笑了：“因為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李珣之眸光溫柔，收起冊子道：“你是大智大慧、大義大愛之人，我替未來受益的人們感謝你。那我先走了，日后……我會定時過來的，別擔心。”話說到這，李珣之語氣微微有些別扭，“……但是你的衣服，要注意些。”
秦明月故意揶揄道：“為什么，我們兩不是有不可告人的關系嗎？太正式了反而才不對呢。”
李珣之耳廓褪下去的紅暈再次浮起，他輕聲呵斥：“不要亂說。”
明明是呵斥，卻一點威懾感都沒有，讓秦明月一下就笑了，她說了聲“你等著”就入了房內，再次出來時手里捧著一個針腳非常粗的荷包。
“喏，送你的。”
“這是……”
“我親手做的荷包啊，里面放了些我調制的草本香料，不是什么名貴的東西，侯爺不會嫌棄吧？”
李珣之接過荷包，用指腹輕輕摩挲上面凹凸不平的刺繡，心中有種無法言語的酸澀。
說來好笑，但這是他第一次收到家人親手制作的禮物。從前他和父母都不親，他所有的衣物鞋襪等等，都是祖父從外面買的現成的。
李珣之垂眸看著荷包許久，道：“謝謝，這個鴨子我很喜歡。”
秦明月：“……”
李珣之敏銳察覺秦明月的臉色沉了下來，微微有些慌亂，細細端詳后試探著說了一句：“這……呃，鴛鴦？”
秦明月哼哼道：“算你聰明，對，就是鴛鴦，畢竟我們兩的關系不送這個才不對。”
李珣之：“……”
成吧，鴛鴦就鴛鴦。
李珣之默默將荷包收起，行禮道：“那我先走了，告辭。”
秦明月點點頭：“嗯，記得準時來哦，下次來用膳嗎？我這里的媽媽手藝不輸田媽媽。”
“用。”
“好~”
秦明月笑著送別了李珣之，轉身后臉上笑意全無，如同卸下了偽裝那般……
對，偽裝。
她會做這些，并非和李珣之的“心有靈犀”，而是她親眼見過“啟蒙教化”的力量的，就在上一世的李珣之統轄的邊城。
正是因為他大力在邊城推行免費的課堂，那座充斥著死亡和絕望的城池，才會在十年內變成一座繁榮的城邦。
秦明月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摸著李珣之過河罷了。
他是真正的“大智”、“大慧”、“大義”、“大愛”之人。
而她，只是一個騙子。
所以這樣的李珣之就算真的對她“傾心”了，他所愛的，依舊是那個她故意展露出來的自己罷了……
不過沒關系，她也不會對他有別的念想。
因為總有一天，她會弄死他血脈至親的弟弟，有這個仇恨在，他只會想著殺了她替自己弟弟復仇。
“呵呵……”秦明月垂眸輕笑，突然發現腳邊蹲著一個毛茸茸，正是小靈犀。
她彎腰將它抱起舉過頭頂，將臉埋在它的胸前，喃喃道：“沒事，起碼我還有你……”
……
翌日，秦明月早早易容成小莫大夫到了醫館，不曾想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小莫大夫你來了？”
衙役頭子起身迎了上來，手里還拎著一盒東西，看包裝像是吉祥齋的糕點。
吉祥齋的糕點可不便宜啊。
秦明月錯愕道：“官爺，您這是腳痛護法了？”
“不不不，不是的。”衙役頭子咧牙一笑，“恰恰相反，我是來和小大夫道謝的，經過這段時間的調理，此次開春哪怕陰雨綿綿，我的腿也沒有復發過，小大夫的治療方案果真了得。這不，我婆娘喊我來道謝。”
秦明月也爽快，接過了糕點道：“那感情好，祝官爺您早日痊愈。”
“好，那我就先走了。”
“官爺慢走。”
“小莫大夫也別太見外，我年長你些，你就喊我聶大哥吧，日后有什么可以來找我，我在京天府當值。”
秦明月當然知道他在京天府當值，她和京天府尹一起調查嫁妝案的時候，可沒少見他。
“好的，聶大哥。”
衙役頭子走后大頭等人才敢出現，嘟囔道：“這人還真是吝嗇得一毛不拔，這糕點該是別人孝敬他的，他倒是拿來當診金。”
秦明月也不介意這些，和大家將糕點分食了，這才開始今天的問診。
另一頭，聶衙役回到京天府，發現府尹大人正和別人關門議事呢，他們沒事干便索性與同僚閑聊。
同僚得知聶衙役是去送“診金”的時候都驚了：“你小子一毛不拔的，還能主動給診金？看來這個大夫真心本事不小啊，連你腿上的頑疾都治好了？”
“哈哈哈哈，反正今年是沒復發，這已經很有本事了，若是護法了，我再去找她就是，呃，你怎么不說話？”
聶衙役一回頭，發現自家府尹大人和另外一名大人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身后。
兩人已看清那位大人的錦服，嚇得當場下跪，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小小小……小人拜見閣老大人。”
“小人拜見閣老大人。”
京天府尹正欲呵斥二人當值偷懶閑聊，不曾想陳銘鑫卻率先道：“你方才說的是哪位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