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耿書記信任,我一定竭盡全力,不負組織重托。”
陳啟明微微躬身,心里舒了一口氣。
塵埃落定!
副局長前面的代理倆字正式摘下來,成為歷史!
這一關,他過去了!
至少,暫時過了!
關婷帶頭用力鼓掌,滿臉欣慰的笑容。
其他常委見狀,也紛紛跟著拍了拍手。
王美鳳雖然也在鼓掌,可是一張臉卻是跟苦瓜一樣。
她知道,這一局,陳啟明非但沒倒,反而站穩了腳跟。
而她,輸得一敗涂地!
“散會!”耿云生沒再繼續,手一揮,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其余人紛紛跟著離開。
陳啟明向關婷看了眼,露出笑容,掌心在褲子上擦了一下,剛剛那一刻,他掌心其實也是起了一層薄汗。
而且,他知道,今天這只是第一回合。
耿云生從頭到尾,沒有明確支持,甚至連【同意】兩個字都沒說,只是默許。
在場眾人不會看不出耿云生對此事仍然存著意見。
王美鳳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周國平、李煥英、徐松……衛生局里也有一堆事。
但無論怎樣,這一步,他邁出去了!
這一世,他不再是吏,大小是個官了!
他再不要做那個忍氣吞聲、任人宰割的陳啟明。
他要爭、要斗,要把前世那些人踩在腳下,要把那些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蟲全揪出來,更要把那些本該屬于百姓的利益,全部奪回來!
這時候,關婷向陳啟明使了個眼色。
陳啟明立即跟著關婷去了她的辦公室。
關婷關上門,示意陳啟明坐下,臉上露出笑容:“表現不錯!”
“是縣長您給了我底氣。”陳啟明誠懇道。
“是你的能力爭氣。”關婷擺擺手,認真看著他,道:“不過,啟明,你今天這么一搞,算是把王美鳳徹底得罪死了。她那個人,呵呵,睚眥必報,你以后要小心。”
“我知道。”陳啟明點點頭,然后朗聲道:“但我如果不反擊,她就會覺得我好欺負,以后更變本加厲。而且那筆生意確實有問題,真讓她做成了,以后出事,我這個分管副局長第一個背鍋,更對不起縣長您對我的信任,也毀了清溪縣廣大群眾的利益。”
關婷欣賞地看著他,微微頷首:“你能想到這一層,很好。在官場上,不能一味退讓,該硬的時候就要硬。不過,耿書記今天雖然支持了重新招標,也同意了你的提拔申請,但心里肯定對你有看法。他這個人,最討厭別人挑戰他的權威。王美鳳是他的人,你打王美鳳的臉,就等于打他的臉。”
陳啟明點點頭,沉默少許后,抬起頭望著關婷,道:“縣長,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我覺得,耿書記可能不止是默許。王麗菊這個人,我多少了解過,一直無業,哪來那么多錢買彩超機?而且,六十萬,不是個小數字,我懷疑,這筆生意后面,耿書記也……”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關婷眼神一凜,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縣委大院,久久不語。
陳啟明說得對。
如果只是王美鳳和王麗菊姐妹倆,未必有這么大的膽子。
如果耿云生也參與了,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怪不得耿云生今天雖然切割,但明顯不高興。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啊。
“我知道了。”關婷沉默少許后,微微頷首,然后向陳啟明沉聲道:“你最近小心點,工作上不要出錯,生活上也要注意!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那些人怕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來。”
“謝謝縣長關心,我會注意的。”
“還有,你那個疾控體系建設的方案,抓緊時間完善,盡快報上來。如果真能申請到上級資金,這是實打實的政績,到時候,對你的提拔,誰也再說不出什么。”
“是,我回去就抓緊。”陳啟明立刻應下。
關婷擺擺手,示意陳啟明可以離開了。
從縣長辦公室出來,陳啟明長舒一口氣。
今天這一仗,贏了。
但正如關婷所說,他也把王美鳳和耿云生徹底得罪了。
以后的斗爭,只會更激烈。
不過他不怕。
重活一世,他早就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陳啟明了。
這一世,干就完了!
很快,陳啟明便回到了衛生局。
眾人面對他的態度明顯又變得恭謹了一些。
縣委大院沒有不漏風的墻,想來是他正式成為衛生局副局長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陳啟明對此倒是淡然處之,回到辦公室后,拿起電話,撥通了縣醫院的護士站的電話:“喂,我找一下急診科的梅小雨護士。”
電話那頭傳來清脆的聲音:“你好,我是梅小雨,請問您是?”
“小雨同志,我是陳啟明。”陳啟明微笑道,“今晚有空嗎?上次說請你吃飯,一直沒機會。今天剛好有點時間,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傳來梅小雨有些緊張又帶著驚喜的聲音:“啊,您真要請我吃飯啊?”
“我說話算話。”陳啟明微笑一聲,然后道:“怎么,不方便嗎?”
“方……方便的。”
“好,那六點半,醫院門口見,你想想晚上吃什么。”
掛斷電話,陳啟明嘴角微揚。
工作要抓,人脈要建,生活也要有。
重活一世,他不僅要步步高升,也要活得精彩。
慢慢來。
游戲,才剛剛開始。
“草!”
下一刻,陳啟明暗罵一聲,急忙拿出錢包,翻了一下。
請人吃飯,不得花錢啊。
打開一看,里面只有一張老人頭,兩張工農知識分子,還有幾張塊兒八毛的零錢。
加起來,現金也就只有265元。
就算是把存折里的錢全算上,他工作至今,全部身家也只有665元。
“真窮!”陳啟明苦笑著搖了搖頭。
但他知道,他的窮是自找的。
他工作這一年,工資基本上都花在白柔身上了。
請她吃飯,給她買衣服,逢年過節送禮物。
白柔說想看最新的大片,他就帶她去市里的電影院;白柔說同事都有傳呼機,他攢了仨月工資給她買了個摩托羅拉;白柔說母親生日要送禮,他咬牙湊了五百塊讓她買條金項鏈。
現在想來,自已真是蠢得可以。
白柔那時候月工資比他高,可兩人在一起,全都是他出錢。
“得想辦法搞點錢。”陳啟明把錢包裝進口袋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瞧著桌面。
雖然對這個時代來說,這勉強也能算一筆錢了,在青山縣這種小縣城里請個客吃個飯肯定是綽綽有余,但這樣肯定是不行的。
他肯定不能干王美鳳那種事兒,那種事太低級,而且他的追求和底線也不允許他這么干!
他要的是干凈錢,是能見光的錢。
可怎么搞?
炒股?他沒那個本錢。
買彩票?他不記得具體號碼。
囤房?青山縣這種小地方,房價漲幅有限,而且周期太長。
他現在要做的事財富積累,是需要賺到塊錢,要在短期內就能見到收益,合法合規且不能引人注意。
現在是9月5日。
陳啟明忽然睜開眼睛。
9月5日……
再過六天,就是9月11日。
9·11!
陳啟明猛地坐直身體,心臟怦怦直跳。
他怎么會忘了這個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