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之后，李智雅回到宿舍時，腳步還是輕飄飄的。
嘴唇上還殘留著蕭辰的溫度，心里像裝了一整個春天的花，開得滿滿當當。
但這份甜蜜，在推開宿舍門的瞬間，碎了一地。
她的床鋪上空空如也。
被褥、枕頭、床單，全都不見了。
書桌上她常看的幾本書、那盆養了快一年的多肉、還有蕭辰送她的那副銀框眼鏡，也都不翼而飛。
她愣在門口，幾秒后，猛地沖向陽臺。
然后，她看見了。
被褥、衣服、書、多肉、眼鏡——所有屬于她的東西，全被胡亂堆在陽臺上。
暴雨如注，被褥已經吸飽了水，眼鏡盒泡在水里，書頁被泡得發脹、字跡暈開。
“我的……我的東西……”李智雅聲音發顫，轉身看向宿舍里。
劉倩正坐在自己床上涂指甲油，頭也不抬。
張悅在鏡子前試新買的口紅，陳琳翹著腿刷手機。
“我的東西怎么在陽臺？”李智雅問，聲音里帶著哭腔。
“那誰知道。”劉倩吹了吹指甲，“你自己曬被子曬衣服，自己不收，你怨誰？”
“就是。”張悅從鏡子里瞥她一眼，“整天就知道約會、抱大款，心思早不在宿舍了，自己的東西都不上心，怪我們？”
陳琳冷笑：“人家現在可是有金主的人，哪還看得上這些破爛。”
李智雅眼淚“唰”地流下來。
她沖進陽臺，手忙腳亂地收東西。
被褥沉得抱不動，她就一點一點往屋里拖。
她跪在濕漉漉的陽臺上，一件件撿，手指被泡得發白，肩膀一抽一抽。
手機震了。
是蕭辰的消息：【記得喝點姜茶，別感冒。】
她看著那行字，眼淚掉得更兇。
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很久，想告訴他，想撲進他懷里哭。
但最后，她只回了一個字：【嗯。】
她不想讓他擔心。
不想讓他覺得，她是個只會哭、只會給他添麻煩的累贅。
蕭辰回到宿舍，沖了個熱水澡，換了身干衣服。
身體是暖了，但心里那團火還在燒——不是燥熱，是另一種更復雜的東西。
他躺了會兒，實在睡不著，干脆拿起車鑰匙出門。
系統獎勵的公寓在陸家嘴，江景壹號。
這名字他聽說過，但從來沒進去過。
導航導到地下車庫，車位是1801號，就在電梯口。
他坐電梯上18樓，輸入密碼——系統發來的，他的生日。
“嘀”一聲，門開了。
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
暖黃色的光，像在說“歡迎回家”。
他走進去，第一眼就看見了客廳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黃浦江的夜景。
對岸的外灘燈火輝煌，游輪在江面緩緩駛過，像移動的星光。
雨已經停了，玻璃上還掛著水珠，把燈光折射成細碎的光斑。
整個客廳是淺灰和米白的色調，簡潔現代。
沙發是L形的，大到能躺下三四個人。
電視墻是整面的大理石，電視有100寸，像面墻。
他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地暖溫溫的，很舒服。
床是兩米乘兩米二的，床墊軟硬適中。
衣帽間比宿舍的整個房間還大，里面已經掛了幾件當季的新衣服。
他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然后，不自覺地開始幻想。
幻想李智雅住進來的樣子。
她會在廚房煮飯，會坐在落地窗前看書，會窩在沙發里等他回家。
想著想著，他笑了。
笑著笑著，睡著了。
第二天上課，蕭辰在教室門口等李智雅。
她來的時候，蕭辰一眼就看出不對勁。
臉色蒼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眼球里泛著紅血絲。
走路時腳步有點虛浮，像沒睡醒。
“智雅，”他迎上去，眉頭皺起來，“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沒事。”李智雅擠出一個笑，“就是昨晚沒睡好，不用擔心。”
“真沒事？”
“真沒事。”她低下頭，從他身邊走過，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蕭辰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幾秒，跟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一節課，他幾乎沒聽。
余光一直注意著李智雅。
她上課時很安靜，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眼神有點飄，像在走神。
下課鈴一響，蕭辰就拉住她：“智雅，跟我來。”
他拉著她走到走廊。
蕭辰看著她，聲音放輕：“告訴我，到底怎么了？”
李智雅咬著嘴唇，低頭看自己的腳尖。
過了很久，才輕聲說：“蕭辰，我……我想調換一下寢室。”
蕭辰心里一沉：“換寢室？是不是你那幾個舍友又欺負你了？”
“沒、沒有……”她聲音更小了，“就是……在寢室里，太壓抑了，我想換個環境。”
蕭辰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說：“那就搬出來吧。”
李智雅抬頭，眼睛微微睜大：“搬出來？搬去哪里？”
“我給你租個房子，你以后就住外面，怎么樣？”
“可是房租……”
“房租我先替你墊著，等你以后有錢了再還我。”蕭辰說得很自然，“而且一個人住，自由，安靜，不用看別人臉色。”
李智雅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下去：“可是導員不會同意的……”
“導員那邊我去說。”蕭辰信心滿滿。
導員辦公室。
“搬出去住？”導員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李智雅同學，學校有規定，大一大二學生原則上必須住校，而且外面住，安全問題誰負責？”
“導員，我可以車接車送。”蕭辰做出保證，“而且我租的公寓在江景壹號，安保很嚴，比宿舍還安全。”
“江景壹號？”導員挑眉，“那地方一個月租金得一萬多吧？這錢？”
蕭辰趕緊叉開錢的話題，笑著說道：“導員，智雅在宿舍真的住得不開心，您就通融一下，我保證她安全，保證她按時上課，保證她成績不會掉。”
導員看看蕭辰，又看看低著頭的李智雅，嘆了口氣：“李智雅，你自己怎么想？”
“我……”李智雅抬頭，看了蕭辰一眼，然后很輕但很堅定地說，“導員，我想搬出去。”
導員盯著她看了幾秒，最后擺擺手：“行吧，但必須簽安全協議，還有——蕭辰，你不能搬出去。”
此言一出，給蕭辰整不會了。
確實，蕭辰想過先把李智雅安排過去，然后過幾天自己再搬。
到時候，甜甜蜜蜜，雙宿雙飛，沒羞沒臊……
但是，導員一句話給蕭辰把計劃打亂了。
蕭辰有些尷尬說道：“導員，其實我……”
導員立馬打斷：“少跟我討價還價，你的那點花花腸子，我還不清楚？年輕人，血氣方剛，萬一出點危險，那就追悔莫及了，懂嗎？”
無奈，蕭辰只能嘆息一聲，答應下來。
“那……我現在能進女生宿舍幫她搬行李嗎？”蕭辰問。
導員瞪他：“你想得美，你還想進女寢？”
“導員——”蕭辰開始軟磨硬泡，“她東西多，一個人搬不動，我保證不亂看，不逗留，搬完就走，而且有宿管阿姨看著，我哪敢亂來？”
導員被他磨得沒辦法，最后揮揮手：“行行行，去去去。注意影響！”
“謝謝導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