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科技樓前擠滿了人。
不是學生，也不是記者，而是一排西裝革履、臉色鐵青的中年男人。
他們站在烈日下，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昂貴的西裝后背濕了一片。
為首的幾個，正是王導口中的大老板。
星光娛樂的李總，啟天娛樂的王董，華藝傳媒的趙總……平時在娛樂圈呼風喚雨的人物，此刻卻像小學生罰站一樣，在科技樓門口踱步，時不時抬頭望向五樓的方向。
保安在門口站成一排，面無表情，但眼神銳利。
誰想硬闖，都會被禮貌而強硬地攔下。
圍觀的學生越來越多，議論聲嗡嗡作響：
【我去……那不是星光娛樂的李光嗎？我在娛樂雜志上看過他！】
【還有啟天娛樂的王董！身家幾十億的大佬！】
【你看他們那臉色，跟死了爹一樣】
【我剛看了股價，星光娛樂今天又跌了8%，啟天跌了12%……再不求蕭辰原諒，真要退市了】
【活該！誰讓他們那么囂張？】
【蕭神牛逼！讓這些資本大佬排隊道歉，這場面我能吹一輩子！】
五樓研究室。
林曦薇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著樓下黑壓壓的人群，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她咬了咬嘴唇，走到蕭辰身邊，小聲說：
“老師，樓下……人越來越多了。”
蕭辰正對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頭也不抬：“嗯，看到了。”
“他們……會不會……”林曦薇欲言又止。
蕭辰終于停下手，轉頭看她，笑了：“擔心我斗不過他們？”
林曦薇沒說話，但眼神里的擔憂藏不住。
“放心。”蕭辰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陽光瞬間涌進來，灑在他身上。
他瞇眼看著樓下那幾個焦躁的身影，嘴角揚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該擔心的，是他們。”
中午十二點，烈日當空。
樓下的這些人已經站了三個小時，汗流浹背，臉色越來越難看。
就在有人快要撐不住時，玻璃門終于開了。
蕭辰走了出來。
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黑色休閑褲，手里拿著根冰棍，慢悠悠地撕開包裝，咬了一口。
幾人眼睛一亮，幾乎是小跑著圍上來。
“蕭老師，蕭老師您終于下來了！”星光娛樂的李光搶先開口，臉上堆滿笑容，但那笑比哭還難看。
“蕭老師，我是啟天娛樂的王劍，昨天的事實在對不起，是我們管教不嚴……”
“蕭老師，我是華藝的趙明，我帶這個不成器的東西來給您道歉！”
趙明一把扯過身后的王洋——那個昨天囂張的導演，此刻低著頭，渾身發抖。
王洋撲通一聲就跪下了，聲音帶著哭腔：“蕭老師，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說那些混賬話，不該威脅林小姐……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吧……”
蕭辰又咬了口冰棍，慢條斯理地嚼著，等他們都說完了，才開口，聲音很淡：
“熱不熱？”
幾人一愣。
蕭辰指了指他們濕透的西裝：“這么熱的天，穿這么多，不熱嗎？”
“熱……熱……但等蕭老師，等再久也值得。”
“哦。”蕭辰點點頭，轉身往樓里走，“進來談吧。外面太曬。”
幾人如蒙大赦，趕緊跟上。
空教室里，窗簾拉著，空調開得很足。
蕭辰坐在講臺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慢悠悠地吃著冰棍。
五個娛樂圈大佬坐在下面的學生座位上，坐得筆直，像等待訓話的小學生。
氣氛詭異。
“蕭老師，”李光率先開口，語氣恭敬得近乎卑微，“昨天的事，我們鄭重向您道歉，王洋導演的個人行為，不代表公司立場，我們已經開除他了，并且保證，以后絕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對，對，”王劍趕緊接話，“蕭老師，我們知道錯了，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
蕭辰吃完最后一口冰棍，把棍子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笑了：
“跟我道歉沒用啊，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搞數學的，能拿你們怎么樣？”
幾個家伙臉色一僵。
普通搞數學的？你要是普通，那我們算什么？
“蕭老師，您說笑了……”趙明故意賣慘，“現在網上輿論對我們很不利，股價已經跌了三分之一了，再這樣下去，公司真的要完蛋了，您能不能……發個聲，說這件事已經解決了？”
“哦？”蕭辰挑眉，“我為什么要發這個聲？”
幾個家伙對視一眼，李光咬牙道：“蕭老師，聽說您要成立科研基金會，這是大好事！我們星光娛樂愿意出資一千萬，支持您的基金會！”
“啟天也出一千萬！”王劍立刻跟上。
“華藝也出一千萬！”
幾個人爭先恐后地報價，生怕落后。
蕭辰聽著，表情沒什么變化。
教室里安靜下來。
幾個家伙屏住呼吸，等著他的反應。
蕭辰思索片刻后，淡淡地笑了：
“你們這一行，賺錢是多啊，一千萬，說捐就捐。”
李光松了口氣，以為有戲：“應該的，應該的，支持科研，是我們應盡的社會責任。”
蕭辰點點頭，忽然問：“一千萬，能干什么呢？買幾臺好點的電腦？雇幾個研究員？發點補貼？”
他頓了頓，看著他們，眼神很平靜，但話里的意思，讓幾個人心里一緊。
“蕭老師的意思是……”王劍試探著問。
蕭辰笑了，笑容很溫和，但說出來的話，讓幾個人瞬間臉色煞白：
“你們真要是想幫忙，那就再加個零吧，每人，一個億，如何？”
“一個億？”李光失聲叫出來，“蕭老師，這……”
“一億，我勉為其難接受。”蕭辰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他們心上。
“不然的話……”
教室里死一般寂靜。
他們這些老總別看資產動則幾十億，但真要拿出一個億現金，也是相當困難。
“蕭老師，”趙明聲音發顫，“一個億……是不是太多了點？我們雖然賺了點錢，但也沒那么多現金……”
蕭辰轉過身，看著他，笑了：“是嗎？那就算了。”
他說完，抬腳就往門口走。
“等等！蕭老師！”李光猛地站起來，額頭青筋暴起，但聲音還是壓著，“我們……我們再商量商量……”
“沒什么好商量的。”蕭辰頭也不回，“一個億，少一分，免談。你們自己考慮。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留下五個面如死灰的家伙，癱坐在椅子上。
王洋哭得歇斯底里說道：“老總們，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引火上身，責任由我來擔。”
其中一人一腳將他踹翻，呵斥道：“道歉有個屁用，你值一個億嗎？”
“現在怎么辦？這小子軟硬不吃啊。”
“事到如今，只能使用美人計了，年輕人血氣方剛，我就不信他能頂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