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祖先姓朱這個事,張偉并沒有多大的排斥,反而有些喜聞樂見。
這本銅書,還有厚厚的幾本家譜,雜七雜八的老物件,對于張偉來說,那意義可不是一般的大。
意味著,大墓的東西,有了說法,張偉能夠名正言順的拿出來,別人還挑不出理來。
一旦有了祖傳的名分,那就是傳承有序,張偉有了合理的繼承權。
而且張偉身正不怕影子歪,大不了測個DNA。
明代親王墓,郡王墓,大把大把的被考古,比對一下就一清二楚。
“大伯,大伯,這玉璽朕就收下了。”
張偉哈哈大笑,一邊說,一邊把玉璽往懷里揣。
“朕不白要你的,大伯,你不是喜歡三輪摩托嗎?朕拿三輪摩托車跟你換...”
張勝利拍了一下張偉的手,把玉璽給拿了回去。
“你個顯眼包,是想作死啊?這玩意是能拿出來顯擺的?”
“想要印璽也不是不成,等你什么時候,有三個兒子,老子再傳給你...”
張偉嘿嘿一笑,也沒當回事,反正早晚都是自已的。
“大伯,我像是不懂輕重的人嗎?”
“就這些玩意,一旦透露了風聲,咱們根本保不住。”
“大伯,我這就回去努努力,咱們皇家的血脈可不能斷了...”
張勝利一臉的欣慰。“嗯!這才是要緊事,可不能馬虎...”
張偉嘿嘿一笑,看著玉璽心里那叫一個癢,再次試探一句。
“大伯,這印璽借我把玩兩天,就兩天,我保管給你全須全尾的送回來...”
張勝利用綢布把玉璽一裹,隔絕了張偉的目光,口氣很硬。
“不成,沒見到三個大孫子前,這事,你想都不要想...”
......
人逢喜事精神爽!
張偉回去的路上,幾乎是連蹦帶跳的。
不多時,紅星生產隊的鞭炮聲再次響起,幾乎就沒斷過。
生產隊的熊孩子們也鬧騰著聚了過來,連帶著大人們都跟著過來看熱鬧。
人一多,張偉放炮仗就越發來勁了。
三千響,小掛鞭,擦炮,大響炮,甚至煙花都給搬出來放。
硝煙彌漫,把整個三合院都給罩了進去。
夜風吹拂著起伏的山巒,紅星生產隊沉浸在一片灼熱的歡騰里。
鞭炮的紅屑鋪滿了泥地,空氣里彌漫著硫磺和喜悅混雜的氣味。
爆竹聲歇了,可熱鬧過后的余燼還殘留在人們的心間。
三合院內,東屋的煤油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窗紙透出來,暖融融的。
李梅和李慧早已候著,見張偉進屋,一個遞上熱毛巾,一個端來一碗茶水。
“阿偉,我給你擦下臉!”
李梅說著,給用熱毛巾仔細的給張偉敷起了臉。
毛巾剛放下,李慧趕緊把茶水遞上。
“偉子哥,喝口熱茶,漱漱口...”
張偉咕嚕嚕喝了兩大口,暖意從喉嚨一直熨帖到胃里,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日子啊,就得這么過。
沾了爆竹煙火氣的大花襖被李梅換下,李慧給張偉套上了一身寬松的睡襖。
李慧從墻角拎過暖水壺,往搪瓷盆里倒了半盆熱水,試了試水溫,端到張偉腳邊。
“抬腳。”李慧說。
張偉順勢把腳伸進盆里,水溫有一丁點燙腳,卻剛好卡在可以忍受的范圍之內。
暖意從腳底往上爬,可張偉的目光卻落在床上。
李薇蜷在被窩最里頭,被子嚴嚴實實裹到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昏黃的光里亮得有些過分,像受驚的小鹿,一眨不眨的盯著床沿上的張偉。
她已經在被窩里暖了半個多小時,瘦削的肩膀拱起一小塊弧度,整個人陷在厚實的棉被里,幾乎看不見身形。
張偉伸腳,隔著被子,輕輕的踢了踢。
“李薇。”
張偉的聲音不高,但在這間不大的屋子里顯得格外清晰。
“被窩暖好了,就回你西屋去,賴這里做啥?”
李薇沒說話,只是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些,連眼睛都往被子里縮了縮。
她的呼吸聲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泄露了情緒。
里面有怯,有慌,還有一種張偉說不清道不明的倔強。
張偉努了努嘴,嘴角掛上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那笑里帶著慣常的混不吝:
“咋的,想跟姐夫學幾招來勁的?”
這話說得直白,屋里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偉子哥。”
李慧先出聲了。
煤油燈的光從側面打在她臉上,照亮了她眼中某種下定決心的光:
“今天,是,是個好日子!”
她加重了“好日子”三個字,像是要說服誰,又像是在給自已鼓勁。
“我尋思著,”
李慧的聲音放得更低,幾乎成了耳語,可在這寂靜的屋里,每個字都清晰可聞。
“就讓小薇留下,討個好彩頭,闖個開門紅!”
李梅這時已經把張偉的棉衣掛好,轉過身來:
“阿偉,小薇也是個苦命的人。”
李梅說話時,眉眼里頭全是對李薇的擔憂。
“我爹那邊……你曉得的,心心念念著,就想把她賣個好價錢。前些天還托人捎口信來,說有個殺豬匠肯出兩頭豬的價……”
“小薇才多大?那殺豬匠都快五十了,前頭老婆就是被打跑的。”
“你就當做回好事,”
李梅往前走了一小步,離張偉更近些。
“幫襯幫襯小薇,讓她留在咱們屋里吧。她勤快,也本分,不會添亂。咱們屋里……多個人,也熱鬧些。”
張偉沒馬上說話。
他坐在床沿上,看看左邊的李梅,又看看右邊的李慧,最后視線落到那團微微隆起的被子上。
屋里安靜得能聽見煤油燈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
張偉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又沉又長,仿佛從肺腑最深處擠壓出來:
“哎!”
張偉搖了搖頭,看著面前的兩個女人,眼神復雜:
“你們啊,你們!”
他伸出食指,虛虛的點了點她們:
“你們這是害苦了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