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
夏元昊和扶搖公主,瞬間噤聲。
“混賬東西!”
夏皇盯著夏元昊那腫脹的臉,厲聲斥責。
“你在東宮的那些荒唐事,真以為朕一無所知嗎?”
“強擄民女,視同牲畜,肆意作踐!這便是你身為儲君的德行?!”
“朕的臉,大夏皇室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夏元昊渾身一顫,辯解道:“父皇,那不過是些賤民……”
“住口!”
夏皇猛地一拍龍案,震得筆墨紙硯都跳了起來。
“在你眼中,除了你自已,何人不是賤民?如此心性,將來如何執掌江山,如何愛護萬民!”
夏元昊被罵得不敢抬頭,心中卻充滿了不服與怨毒。
他覺得父皇偏心!
明明自已才是被打的那個,是受害者!
夏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話鋒一轉:“罰你禁足東宮半月,給朕好好反省!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宮門半步!”
禁足半月?
夏元昊猛地抬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被打得鼻青臉腫,顏面盡失,結果還要受罰?
“父皇!兒臣不服!”
夏元昊激動地喊道:“就算兒臣有錯在先,可那秦風以下犯上,當眾毆打儲君,此乃謀逆大罪!”
“若不將他明正典刑,我皇室尊嚴何在?朝廷法度何在?!”
他聲淚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夏皇冷冷地看著他,沒有立刻回應。
御書房內,再次陷入了壓抑的沉默。
許久,夏皇才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秦風以下犯上,罪無可赦。”
“三日之后,朕會親赴大理寺,親自提審此子。”
聽到這話,太子夏元昊臉上的悲憤,瞬間化為狂喜。
父皇要親自提審!
這說明,父皇還是站在自已這邊的!
秦風,你死定了!
“父皇圣明!”
夏元昊重重叩首,隨后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告辭離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扶搖公主才終于按捺不住,幾步走到龍案前,抓著夏皇的衣袖,帶著哭腔開始撒嬌。
“父皇,您不能這么對秦風!”
“他也是被皇兄逼急了才動手的!您不能罰他!”
“扶搖,他打的是你皇兄,是當朝太子。”夏皇沉聲道。
“可皇兄也有錯,秦風是為民請命,是行俠仗義!”
扶搖公主嘟著嘴,繼續撒嬌:“我不管!您要是敢罰秦風,我……我就不吃飯了!以后也再不理您了!”
看著女兒耍賴的模樣,夏皇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真是女生外向。
這丫頭,看來是真的對那秦風上了心。
不過,他自已又何嘗不欣賞那個少年呢?
“你為了一個外人,就敢跟父皇鬧絕食了?”
夏皇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慢條斯理地說道:“誰說朕要殺他了?”
扶搖公主一愣。
夏皇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之色。
“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此子確實是個人才。”
“只是,他性子太過剛烈,如同一柄未經打磨的寶劍,鋒芒太露,不懂藏拙。”
“朕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敲打敲打他,磨一磨他的銳氣。”
原來如此!
扶搖公主瞬間明白了父皇的深意,頓時破涕為笑。
“父皇,這么說,您是想赦免他,讓他戴罪立功?”
“朕自有打算。”
夏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了帝王的架子。
“多謝父皇!”
扶搖公主頓時喜笑顏開,心中的大石終于落下。
她眼珠一轉,又提了一個要求:“那您可不能讓大理寺那些獄卒欺負他,要給他好吃好喝的,不能讓他受委屈!”
夏皇哭笑不得,揮了揮手:“好,朕都依你。”
扶搖公主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
深夜。
大理寺,天牢。
“哐當。”
牢門上的小窗被打開,一名獄卒滿臉堆笑,端著托盤,將幾樣精致的酒菜遞了進來。
“秦小侯爺,這是呂統領特意吩咐的,您趁熱吃。若還有什么需求,盡管開口。”
獄卒的態度,恭敬得不像是在對待一個囚犯。
反而像是在伺候自已的老祖宗!
秦風看了一眼桌上的燒雞和好酒,心中了然。
看來,長公主那邊已經搞定了。
“多謝。勞煩給我取些筆墨紙硯來。”
“好嘞,小的馬上就去!”
獄卒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
秦風剛拿起筷子,隔壁的牢房,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一個魁梧的漢子,被兩個獄卒粗暴地扔了進來。
渾身是血,背上滿是縱橫交錯的鞭痕,深可見骨。
“媽的,骨頭還挺硬!”
獄卒咒罵著鎖上了牢門。
那漢子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大口喘著粗氣,卻一聲不吭。
秦風給他遞過去一只雞腿。
那漢子愣了一下,接了過來,狼吞虎咽。
“兄弟,怎么進來的?”秦風隨口問道。
漢子啃完雞腿,抹了抹嘴,甕聲甕氣地自我介紹。
“俺叫岳山!”
“本是邊軍一小卒,看不慣上頭的紈绔將軍強搶民女,一怒之下,宰了他和十幾個親兵。”
“所以就被關進來了,判了個秋后問斬。”
“但宰了那群渣渣不虧!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秦風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好一條漢子!
岳山灌了一口酒,反問道:“你呢?看起來不像犯事的人。”
秦風笑了笑,舉起酒杯。
“看不慣太子,把他暴揍了一頓。”
“噗!”
岳山剛喝進嘴里的酒,一口全噴了出來,震驚地看著秦風。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秦風,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揍……揍了太子?”
岳山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牽動了背后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好好好!俺老岳本以為宰了個將軍,就算無法無天了!沒想到兄弟你比俺還勇猛!直接把天給捅了個窟窿!”
他對著秦風豎起了大拇指,滿臉欽佩。
“不過……”
岳山話鋒一轉,面露擔憂:“打了太子,怕不是凌遲處死,還要株連九族。”
“死有什么好怕的?”
秦風忽然笑了,笑聲中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豪邁與灑脫。
他提起筆,飽蘸濃墨,在雪白的宣紙上,揮毫而下。
筆走龍蛇,鐵畫銀鉤!
那豪邁的聲音,在陰森的牢獄中回蕩。
“我自橫刀向天笑!”
“去留肝膽……兩昆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