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陸天豹的頭頂。
左相之女?!
云清雅?!
陸天豹整個人都傻了。
他雖然是個武夫,但也知道左相云嵩的大名。
那可是當朝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傾朝野的大人物!
連他大哥陸莽,在左相面前,都要畢恭畢敬。
如果眼前這個女子,真的是左相之女……
那他要是敢動手,別說他了,整個陸家都要跟著倒霉!
“這……這怎么可能?”
陸天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云清雅,試圖從她臉上找出破綻。
可那股與生俱來的貴氣,那傾國傾城的容顏,那面對千軍萬馬依然鎮定自若的氣度,絕不是普通人能裝出來的。
而且,秦風既然敢這么說,肯定是有恃無恐。
一時間,陸天豹僵在馬上,進退兩難。
沖?
不敢!
退?
不甘心!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云清雅此時也是又氣又急。
她怎么也沒想到,秦風竟然會拿她當擋箭牌!
而且還編造了這么一個彌天大謊!
什么左相特派?
什么微服私訪?
根本就是胡扯!
她是被秦風這個“混蛋”,強行抓來當婢女的。
如果讓父親知道她卷進了這種事,非得勃然大怒。
可是現在,她已經被秦風架到了火上烤,根本沒有退路。
如果不配合秦風,一旦陸天豹真的動手,她也得死在這里。
無奈之下,云清雅只能強裝鎮定,冷冷地看著陸天豹。
“陸指揮使,還不退下?”
“難道真要本小姐修書一封,送往京城,讓你陸家滿門抄斬嗎?!”
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一刻,她仿佛真的成了那個代父巡狩的相府千金。
陸天豹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左相的怒火,他一個指揮使,可承受不起。
“撤……都給老子撤!”
陸天豹咬了咬牙,極不甘心地吼了一聲。
再不撤,萬一這姑奶奶真的發飆,那就完了。
三千精騎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間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地塵土。
危機解除!
天策營眾將士松了一口氣。
秦風轉過身,看著云清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云小姐,配合得不錯嘛。”
云清雅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道:“秦風,你混蛋!”
“彼此彼此。”
秦風聳了聳肩,一臉無賴。
而在人群的角落里。
陸嬌嬌看著這一幕,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竟然是云清雅!
那個在京城才名遠播,被無數青年才俊,視為夢中情人的云家大小姐!
她怎么會在這里?
而且還跟秦風在一起?
如果連左相都站在秦風這一邊,那陸家這次……真的危險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涌上陸嬌嬌的心頭。
必須立刻回去告訴父親!
讓他早做準備,絕不能再輕視這個秦風。
陸嬌嬌壓低腦袋,轉身欲走,混入正在散去的人群中。
“陸小姐,這么急著走做什么?”
一道聲音穿透人群。
陸嬌嬌腳步一頓,后背瞬間僵硬。
她沒有回頭,腳下步伐反而加快了幾分,假裝沒聽見。
唰!
秦風一步踏出,直接擋住了她的去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怎么,陸小姐是覺得本侯招待不周,連杯茶都不喝就要走?”
陸嬌嬌心頭巨震。
她自問偽裝得天衣無縫。
一身粗布麻衣,臉上涂了灰,又縮在角落里,連剛才那幾個熟悉的校尉,都沒認出她來。
這個秦風,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
她強作鎮定,壓低嗓子,裝出一副粗鄙村婦的口音:“這位軍爺,您認錯人了,俺就是個看熱鬧的村婦,家里還要喂豬呢。”
秦風樂了。
這演技,不去唱戲可惜了。
“泉州節度使陸莽的掌上明珠,陸嬌嬌小姐。”
秦風湊近她耳邊,語速不急不緩:“還要本侯說得更詳細些嗎?”
“侯爺,你……你是怎么認出我來的?”
陸嬌嬌索性也不裝了,直接發問。
“天機不可泄露。”
秦風故作神秘。
事實上,剛才系統就提醒,檢測到萬里挑一級別的美女。
再加上之前云清雅給的情報——
陸莽有一女,名為陸嬌嬌,美貌無雙,聰慧過人,是陸莽身后的“女諸葛”。
那她的身份,不言而喻。
“既然侯爺認出了我,是想當街強搶民女,還是要把我也殺了,給那些村民償命?”陸嬌嬌警惕問道。
“陸小姐言重了。”
秦風指了指周圍還沒散盡的百姓。
那些百姓一個個義憤填膺,正在幫著搬運尸體,嘴里罵罵咧咧,全是詛咒陸家祖宗十八代的話。
“你看這些鄉親,情緒都很激動啊。”
“若是本侯現在喊一嗓子,說陸莽的寶貝女兒就在這兒,而且身邊還沒帶護衛……”
秦風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猜,他們會怎么做?”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陸嬌嬌看著周圍那些雙目赤紅的百姓,心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一旦身份暴露,她絕對沒有好下場。
“你到底想怎么樣?”
陸嬌嬌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不怎么樣。”
秦風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不遠處的軍帳。
“夜深露重,本侯想請陸小姐去帳中一敘,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放心,本侯是個正人君子,絕不會對陸小姐做什么出格的事。”
正人君子?
陸嬌嬌心里冷笑。
剛才砍人腦袋,像切瓜一樣的正人君子?
但形勢比人強。
她現在就是案板上的魚肉,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
“好,我跟你走。”
陸嬌嬌只能點頭答應。
“請。”
秦風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
很快,兩人走進一頂帳篷內。
秦風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給自已倒了一杯酒。
“陸小姐,別客氣,隨便坐。”
“你是想拿我當人質,逼我父親就范?”
她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人質?”
秦風搖頭:“陸小姐太看的起你自已,也太看不起你父親了。在陸莽那種梟雄眼里,區區一個女兒,能比得上他在泉州的基業?能比得上他手里的五萬大軍?”
陸嬌嬌沉默了。
雖然很殘忍,但秦風說的是實話。
父親雖然疼愛她,但在權力和利益面前,親情永遠是第二位的。
“那你抓我來做什么?”
陸嬌嬌不解。
既然不是做人質,難道真的是為了喝茶?
還是說……
她看了一眼秦風那張俊朗不凡的臉,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這個男人,行事乖張,不按常理出牌。
也許,他有著別的圖謀。
秦風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陸嬌嬌想了想,突然抬手拔掉了頭上的木簪。
滿頭青絲如瀑布般,散落下來。
緊接著,她走到帳角的水盆邊,沾濕了手帕,細細地擦去臉上的草灰和污垢。
片刻之后。
一張明艷動人的臉龐,出現在秦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