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驚雷,在宴會廳內炸響。
震得所有人頭皮發麻,耳膜嗡嗡作響。
斬殺龜田太郎?
俘虜兩千人?
還他娘的零傷亡?
這怎么可能!
“放屁!”
陸天豹一腳把斥候踹翻在地,怒吼道:“你他娘的喝多了吧?三千對八百,還能零傷亡?你當那是三千只雞嗎?”
“就算是抓雞,也得被啄兩口吧!”
陸莽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驚,沉聲道:“你看清楚了?真的是秦風?”
“千真萬確啊大人!”
斥候捂著胸口,哭喪著臉:“小的在城樓上,看得清清楚楚!那秦風騎著白馬,馬脖子上,還掛著龜田太郎的人頭!”
“后面串著的一長串俘虜,都快排到幾里地以外了!”
“現在他們就在城下叫門,讓咱們開城迎接!”
陸莽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臉色煞白。
怎么會這樣?
那可是三千全副武裝的倭寇啊!
就算是他的泉州衛精銳盡出,想要全殲對方,也得付出慘重的代價。
秦風憑什么?
難道他真的有神靈相助?
陸嬌嬌猛地站起身,美眸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光芒。
她就知道!
那個男人,絕不會這么輕易死掉。
“爹,不管真假,現在必須去看看。”
陸嬌嬌當機立斷:“如果是真的,咱們把人關在城外,那就是要把秦風逼反!到時候朝廷怪罪下來,咱們擔待不起!”
此時,陸莽腦子也是亂哄哄的。
聽到女兒的話,他才回過神來。
“對……去看看!老子就不信這個邪!”
陸莽抓起桌上的鐵膽,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去城頭!”
……
泉州北門,已經是人山人海。
城墻上的守軍,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像是看神仙一樣,看著城下那支隊伍。
太震撼了!
八百鐵騎,列陣如山。
雖然鎧甲上沾滿了鮮血和塵土,但那股沖天的煞氣,卻讓人不敢直視。
最顯眼的,是隊伍后面那長長的一串俘虜。
兩千多名倭寇,垂頭喪氣,像是斗敗的公雞。
這畫面,給人的視覺沖擊力太強了。
泉州百姓深受倭患之苦,平日里見到倭寇,那是聞風喪膽。
什么時候見過這么多倭寇,被人像牽狗一樣牽著?
“開門!快開門!”
李玄霸騎在馬上,揮舞著大錘,嗓門大得像打雷:“沒看見侯爺凱旋了嗎?那幫縮頭烏龜,還敢把門關著?”
城頭守將滿頭大汗,根本不敢回話。
沒有節度使大人的命令,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開門啊。
就在這時。
“蹬蹬蹬!”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陸莽帶著陸天豹、陸嬌嬌等人,氣喘吁吁地登上了城樓。
剛一露頭,就看到了城下那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夕陽下。
那個銀甲少年,騎在白馬上,單手提槍。
馬脖子下,一顆猙獰的人頭,隨風晃蕩。
那是龜田太郎的人頭!
陸莽認識那張臉,化成灰都認識!
真的是他!
陸莽只覺得喉嚨發干,雙腿發軟,扶著城墻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秦風似乎感應到了他的目光,緩緩抬頭。
刺啦!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
秦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舉起手中的長槍,遙遙一指。
“陸大人,別來無恙啊?”
“本侯幸不辱命,這三千倭寇,給你帶回來了!”
“開門吧!”
這一聲大喝,如同平地驚雷。
陸莽臉色鐵青,死死抓著墻磚,指甲都扣進了縫隙里。
開門?
這就意味著他承認了秦風的功績。
那他在泉州的威信,將被這個年輕人狠狠踩在腳下!
可不開?
眾目睽睽之下,拒不開城,那就是通敵叛國!
陸莽只覺得胸口,是堵了一塊大石頭,憋得難受。
輸了。
這一局,輸得徹徹底底!
“大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陸天豹湊到陸莽耳邊,臉上的橫肉劇烈抖動,聲音陰狠毒辣。
“趁他們還沒靠近,就說他們被倭寇收買了,是來詐城的!亂箭射死!”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只要秦風一死,死無對證。
到時候怎么編排,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陸莽抓著墻磚的手猛地收緊,指節發出爆鳴。
殺欽差,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可若是不殺,等到秦風進城,攜大勝之威,這泉州城以后誰說了算?
“好!”
陸莽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臉上殺機畢露:“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弓箭手,準備!”
嘩啦!
城墻上,數百名弓箭手齊刷刷上前一步,拉弓搭箭。
冰冷的箭簇,在夕陽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直指城下的秦風眾人。
城下的秦風,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箭矢,不僅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發出一聲嗤笑。
果然是條瘋狗。
狗急跳墻了。
“侯爺,這老狗想黑吃黑?”
岳山握緊了刀柄,護在秦風身前,虎目圓睜:“俺帶兄弟們沖上去,剁了這幫孫子!”
身后的八百天策衛,也紛紛舉起盾牌,殺氣騰騰。
剛殺完倭寇,他們身上的血還沒干,此刻正是殺意最盛的時候。
“不用。”
秦風擺擺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雙腿一夾馬腹,獨自一人策馬來到護城河邊,距離城墻不過百步之遙。
這個距離,已經在弓箭的射程之內。
但他毫無懼色。
秦風氣沉丹田,運足內力,聲音如雷霆般炸響,震得護城河水都泛起漣漪。
“泉州節度使陸莽何在?”
“本侯幸不辱命,全殲倭寇,特來交令!”
“還不速速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