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驍的動作猛地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保持著抬腳欲踹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
這個聲音……
是秦風!
他怎么會在這里?!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林驍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一寸一寸地轉過頭。
月光下,秦風正背著手,好整以暇地站在他身后不遠處。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掉進陷阱里,垂死掙扎的獵物。
“吱呀——”
就在這時,那扇緊閉的房門,從里面打開了。
云清雅披著一件外衣,出現在門口。
當她看到秦風的那一刻,清冷的臉蛋上,明顯閃過一絲慌亂和緊張。
但她接下來的舉動,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地扎進了林驍的心臟。
只見她快步走到秦風的身邊,極其自然地,站在了他的身后,與林驍徹底劃清了界限。
這個動作,所代表的含義,不言而喻。
林驍看著并肩站在一起,如同金童玉女般的兩人,再看看自已這副鬼鬼祟祟,準備破門而入的狼狽模樣。
他只覺得,自已今晚的所作所為,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預想中的“英雄救美”,到頭來,卻成了“小丑竟是我自已”。
那個他夢寐以求,視為白月光的女人,那個他認為需要自已拯救的柔弱仙子,此刻,卻像一只溫順的小貓,尋求著另一個男人的庇護。
而那個男人,正是他最痛恨的敵人!
“為什么……為什么……”
林驍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眼前這殘酷的一幕。
他的理智,在嫉妒與屈辱的烈火中,燃燒殆盡。
林驍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如同輸光了一切的賭徒,指著秦風,歇斯底里地嘶吼起來:
“秦風!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你到底對清雅做了什么?你用了什么妖法,迷惑了她?!”
“一定是你囚禁了她!還用她的家人來威脅!不然的話,以清雅的性情,她怎么可能會跟你這種人在一起!”
林驍瘋狂地為云清雅的行為,尋找著合理的解釋。
在他看來,只有“被脅迫”這一個理由,才能維護住云清雅在他心中那完美無瑕的形象。
才能讓他自已,不至于顯得那么像個笑話。
然而,面對他這氣急敗壞的指控,秦風卻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甚至都懶得去反駁。
只是用一種看白癡似的眼神,看著林驍,嘴角勾起一抹極具侮辱性的笑容。
然后,秦風轉過頭,看向身旁的云清雅,用一種極其溫柔的語氣,輕聲問道:
“清雅,他說我囚禁了你,還威脅你。”
“要不你親口告訴他,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風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林驍的心上。
這是在殺人誅心!
他要讓云清雅,親手將林驍最后的那點可憐的幻想,徹底擊碎!
云清雅抬起頭,看了一眼狀若瘋魔的林驍,那雙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有憐憫,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種徹底的決絕。
她知道有些話,今天必須說清楚了。
否則只會給秦風,也給她自已,帶來無盡的麻煩。
她深吸一口氣,迎著林驍那充滿期盼和瘋狂的目光,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
“冠軍侯,你錯了。”
“從始至終,都沒有人囚禁我,更沒有人威脅我。”
“我留在這里,是心甘情愿的。”
林驍的身體,猛地一晃。
“不……不可能……你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
他搖著頭不愿相信。
云清雅看著他,眼中那最后的一絲不忍,也消失了。
對付這種活在自已世界里的人,必須用最鋒利,最直接的刀,才能讓他清醒。
她忽然往前一步,伸出玉手,主動地挽住了秦風的胳膊。
這個動作,親昵而自然。
云清雅的臉頰飛上兩朵動人的紅霞,但她的眼神,卻無比的堅定。
她抬起頭,仰視著秦風,那雙曾經冰冷如霜的眸子里,此刻卻仿佛盛滿了璀璨的星光,充滿了少女懷春的羞澀與愛慕。
她用一種林驍從未聽過的,帶著幾分嬌羞和甜蜜的語氣,對著整個庭院,大聲地,宣告道:
“我喜歡他。”
“我云清雅,喜歡秦風。”
“所以,我愿意留在他身邊,無論他是將軍,還是草寇。”
“這,就是我的選擇。”
轟隆!
仿佛一道九天神雷,在林驍的頭頂,轟然炸響!
世界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黑白色。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他只能看到,云清雅那張帶著紅暈的俏臉,和他挽著秦風胳膊的那個刺眼至極的動作。
他只能聽到,那句“我喜歡他”,如同魔咒一般,在他的腦海里,無限地,無限地,回蕩著……
喜歡他……
喜歡秦風……
這怎么可能?!
那個曾經對他不屑一顧,高冷得如同月中仙子的云清雅,竟然會喜歡上秦風那個粗鄙的武夫?
而且還當著他的面,親口承認了!
林驍感覺自已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然后一點一點地,捏成了碎片。
疼!
疼得他無法呼吸!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林驍的口中,噴了出來。
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
他跪的不是秦風。
而是那顆,被摔得支離破碎的心。
“呵呵……呵呵呵……”
林驍跪在地上,先是低聲地笑著,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他像個被搶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嚎啕大哭起來。
“笑話……我就是個笑話……”
“我林驍……竟然是個天大的笑話……”
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自負,所有的執(zhí)念,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烏有。
他敗了。
敗得一塌糊涂,體無完膚。
秦風冷漠地看著跪在地上,哭得像條狗一樣的林驍,眼中沒有絲毫的同情,只有無盡的蔑視。
他輕輕地將云清雅攬入懷中,低頭在她額頭上,親吻了一下。
然后,他用一種宣示主權的姿態(tài),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驍,一字一頓地說道:
“現在,你聽明白了嗎?”
“她是我的女人。”
“而你……”
秦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算個什么東西?”
說完,他不再看林驍一眼,攬著云清雅的纖腰,轉身朝著房間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