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彪臉上滿是殘忍的期待。
逆天幫眾們屏息凝神,一臉激動地等著看那小白臉被鬼爪蹂躪成何等凄慘的樣子。
散修們不忍目睹,紛紛側目或閉眼。
牢籠中,白寧冰瞳孔收縮,失聲驚呼:
“小心!”
盡管聲音微弱沙啞。
艙門邊,業火圣尊終于完全睜開了純白的眼眸,眼眸中全是擔憂之色。
因為她分明看的出來,顧長歌沒有撐起任何防御!
于是立刻急促地傳音道:
“長歌,不可托大!”
就在業火圣尊等不及要出手之際,面對這遮天蔽日、鬼哭神嚎的渡劫一擊。
顧長歌終于動了。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動作并不快,甚至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優雅。
五指輕輕收攏,握拳。
白皙,修長,骨節分明。
看起來更像是一雙撫琴弄墨的手。
“厄禍天尊,借你的因果律一試!”
喃喃自語的同時。
顧長歌迎著那撕裂虛空、聲勢駭人的漆黑鬼爪。
簡簡單單,平平無奇地,一拳遞出。
顧長歌的拳,看起來實在是太過平平無奇。
沒有想象中驚天動地的靈力光華爆發。
沒有撕裂星河的磅礴威勢蓄積。
甚至沒有帶起多大的破空風聲。
那姿態,隨意得就像是一個不通武道的凡夫俗子。
睡眼惺忪地、漫不經心地向前揮了一拳。
與胡彪那鬼氣滔天、聲勢駭人的撕魂鬼爪相比,簡直寒酸可笑到了極點。
“哈哈!嚇傻了?連神通都不會用了?”一個逆天幫修士嗤笑出聲。
“用拳頭?他想用他那細皮嫩肉的拳頭去擋胡爺的鬼爪?腦子被踢了吧!”
“嘖,可惜了那張臉,馬上就要變成肉泥了……”
嘲諷聲未落。
異變陡生!
當顧長歌那只白皙的拳頭,真正遞出的瞬間——
“嗡!”
一種難以言喻、直抵神魂深處的低沉顫鳴響起!
以顧長歌的拳鋒為中心,極其詭異地、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那是一種規則被扭曲的悸動!
周遭百丈虛空,光線、塵埃、稀薄的靈氣,甚至那灰黃色的“終焉道韻”。
都極其詭異地、無聲無息地塌陷、模糊、扭曲了一瞬!
仿佛那片空間本身的存在根基,被這一拳輕輕“推”了一下。
發生了短暫的錯位與失序!
那不是力量狂暴外泄造成的破壞景象。
而是某種更加本質、更加恐怖的概念層面的擾動!
迎面而來的、那足以輕易抓爆小型星辰的漆黑鬼爪。
在接觸到顧長歌拳鋒前方三尺之地的虛無時。
如同烈陽暴曬下的脆弱冰雕,又像是被無形橡皮擦抹去的拙劣畫跡——
連一絲碰撞的聲響、一點能量的爆鳴都未能發出!
就那么,一寸一寸,從爪尖開始,寸寸瓦解、崩散、消融!
不是被擊潰、打散,而是更徹底的……被“抹除”!
仿佛那威力不俗的神通,從未在這個世間存在過。
崩解的過程安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只有那原本依附于鬼爪上的凄厲魂哭之聲,化作一縷青煙般的哀鳴。
隨即徹底寂滅。
“什么鬼?!”
胡彪臉上那殘忍期待的笑容驟然僵死。
雙眼猛地凸出,幾乎要瞪出眼眶!
極致的錯愕與茫然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思維!
他全力施展、賴以成名的殺招。
怎么就……沒了?
像一陣青煙一樣,在對方拳頭前消散了?
這他媽是什么邪術?!
他身后的逆天幫眾,臉上的嘲弄、戲謔、殘忍,也全部凍結。
如同戴上了一張張滑稽的面具。
張大的嘴巴忘了合攏,瞪圓的眼睛里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
眼前發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范疇!
煉虛后期,一拳,無聲無息化解了煉虛中期的全力一擊?
這怎么可能?!
那群散修更是看得呆若木雞,大腦一片空白。
完全無法處理這違背常理的景象。
牢籠中,原本絕望閉眼的奴隸們,也感覺到了外界那詭異死寂的氣氛。
忍不住再次抬頭,看到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看!快看啊!”
“蛐蛐一個煉虛竟然還活著!”
“這是什么道法?怎么從未見過?”
白寧冰蒼白的嘴唇微微張開。
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隨即又被更深的震撼取代。
她知道顧長歌很強,在青銅仙殿就有所見識。
但強到如此輕描淡寫、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還是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艙門邊,業火圣尊純白的眼眸中,在緊張放松下之后,終于閃過一絲清晰的訝異,隨即化為淡淡的欣賞。
她自然看得更深。
雖然看不透因果律的存在,但也能看到自已能看到的一種極高的威能。
“觸及‘存在’與‘虛無’的本源道韻?”
“以混沌為基,融寂滅之意……這一拳,有點意思。”
“舉重若輕,返璞歸真,這份掌控力,已非尋常渡劫可及。”
她饒有興致地看著顧長歌的背影,對于自已挑選的男人越發滿意了起來。
而作為當事人的胡彪,在最初的錯愕之后。
一股冰寒刺骨的恐懼,如同毒蛇般瞬間纏上了他的心臟!
不對勁!這小白臉絕對不對勁!他不是煉虛初期!他在扮豬吃老虎!
“你……”
胡彪驚駭欲絕,下意識地就想暴退。
同時伸手去摸腰間的保命符箓和求救法器。
然而,顧長歌的拳,并未因鬼爪的消融而有絲毫停頓。
在鬼爪徹底化為虛無的同一剎那。
那看似緩慢、實則快得超越了視覺殘留的拳頭。
已穿透了那片因神通消融而產生的短暫能量真空區。
無視了區區百丈的空間距離,如同瞬移般。
印在了胡彪那覆蓋著黑色鱗甲的胸膛之上。
依舊,沒有浩大的聲勢。
沒有靈力爆炸的轟鳴,沒有骨斷筋折的脆響。
只是輕輕貼了上去,仿佛情人間的觸碰。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微不可聞、如同水泡破裂般的悶響。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定格。
胡彪保持著前沖的姿勢,一只手還摸向腰間。
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極致的驚愕與一絲剛剛攀爬上瞳孔深處的恐懼上。
他低下頭,目光死死盯住自已胸口。
那里,顧長歌那白皙的拳頭,輕輕貼著鱗甲。
他能感覺到拳頭上傳來的并非狂暴的巨力。
而是一種……
萬物歸墟,一切存在都要崩解湮滅的“意”!
即使顧長歌并不能完全吞噬厄禍天尊的因果律【無因之果】化為已用。
甚至用出的力量,對比自已領悟到的因果律而言,充其量只有一粒沙的重量。
但結合顧長歌的一身渾厚六道輪回的寂滅真意,以及武道極境的造詣!
這一拳,已不是渡劫可以承受之重!
“這……這不可能……”
下一瞬。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