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無所謂,活著就好。”
江沐笑了笑,其實江崛選擇登仙路他反而高興,畢竟留下來的話,以江崛的情況也只有活這一世了。
就算真死在了仙路之中,也無非是少活幾千年而已,于江崛的人生而言,其實無憾。
不若去爭那一份前路機緣。
只是他實在是無法接受如此肉麻的告別,于是他又踢了江崛一腳,再次催促他趕緊啟程。
只是江崛又想找江沐要一件信物,倘若真有日后異界相見的一天,也不知是多少歲月之后了,有一件憑證,也方便相認。
“再不凡的東西或許也有腐朽的一天,什么信物能夠證明你我祖孫之間的感情呢?”
江沐想了想,忽而笑道:“不如就以一句話為憑證吧。”
“何話?”
江沐一字一句道:“他日仙界若相逢,一聲道友盡滄桑。”
江崛呢喃著重復了一遍:“他日仙界若相逢,一聲道友盡滄桑……”
他忽然有感而發,這簡短的兩句話確實精妙絕倫,返璞歸真,短短幾個字便能描述一位修士的一生目標,這同樣很能證明他與亞祖之間的感情,雖然算啊祖孫關系,但其實更加亦師亦友。
“那么,仙界再見時,我會在仙界闖出一片天的,一定!”
“亞祖珍重!”
一步三回頭,江崛最終走入了江沐為他打開的一道細小出口。
江沐望著江崛逐漸走出去的背影,只是揮了揮手。
這就是再見了。
但不會是最后一面。
隨著江崛悄然無聲的走出了這個小世界,只有江沐在注視著。
直到江崛徹底遠離這片區域,才逐漸顯露出身容與氣息,讓些許生靈注意到了他這位當世大帝。
然后來到一片安靜的星空,江崛的氣息徹底張開,天心印記浮現,萬道沉浮在他腳下。
雖然許多生靈都被至尊之戰吸引,但劫霄大帝與萬道息息相關,因此倒也能夠察覺到這世間的變化。
即使劫霄大帝弄出的動靜不如至尊之戰的影響大,甚至微不足道,那又如何?
他終是當世大帝,萬道只與他共鳴。
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劫霄大帝才現身,他意欲何為!?
許多生靈紛紛揣測起江崛的意圖來,當然,他們不會認為這個時候的劫霄大帝會是來清算至尊的,更大的可能是來爭搶那金玉仙令,又或是搶登仙路。
江崛知道自已自斬天命會有無數人圍觀,但他不在乎。
現在這個時候,沒人會找他麻煩。
至尊也好,主宰也罷,誰都不缺血氣,無需找補。
于是,江崛開始了剝離天心印記。
這對他來說不難做到,只不過剝離天心印記后,他會失去萬道加持,實力會下跌而已。
無論是法力、壽命、氣血、大道法則都會有不同程度的下跌,只是對活出三世的江崛而言,影響不算很大。
他仍舊是三世大帝,境界修為仍舊是他的,只不過比起有天命加持時要弱,因為天命的力量要收回。
在同一境界下,擁有天命加持的大帝永遠比同一個境界的大帝要強。
很少有無敵者能夠做到剝離天命后還能做到同境界無敵。
就算是這些至尊,在沒有天命的加持下,如果與江崛是同一境界的話,就算再強再逆天,也絕無可能打贏江崛,最多戰平便是祂們的極限。
可又有幾個能夠做到?
沒有了天命的江崛,或許會變成普通大帝,但不會是最弱的大帝。
隨著江崛的意志與天心印記對抗,天心印記不情不愿的被剝離了與他的聯系。
這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不止實力下跌,就仿佛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東西,心里空落落的。
同時失去了對萬道的掌控,對這個世界諸多玄妙的聯系。
天心印記綻放極致的大道之光與江崛的大道法則對抗。
可大帝始終是不會隨著天心印記的意志而改變,在一陣對抗過后,最終天心印記嗡的一聲高高飛起,在離開江崛身上的一瞬間直入宇宙之巔,消隱不見。
與此同時,萬道震動,奇特的異象屬于劫霄大帝的大道氣息忽然削弱了許多,或者說是屬于他的大道壓制已經不見,只剩下一道難以磨滅的道痕!
劫霄大帝……他在做什么!?
許多生靈感受到這世間的變化,都有些不明所以。
但那些至尊與主宰卻都看得出來,只是略微投來好奇的目光,便收了回去。
或許曾經的劫霄大帝是聚集目光的存在,但如今這個節骨眼上,沒有哪一位無敵者會去注意一位自斬天命,想登仙路的大帝。
正如江沐所言,大家只為成仙,沒人在乎劫霄大帝在做什么。
所以,江崛自斬天命很順利,沒有絲毫阻礙。
同樣離開了掛機之地,隱藏氣息暗中隨時準備為江崛護法的江沐松了口氣,一切如他所預料的那般順利。
然后,江崛收斂氣息,朝著那金光大道疾馳而去,如眾多尋仙問道的諸多生靈一般。
此時至尊的戰場幾乎要將金光大道所在的星域籠罩,除了帝境的生靈外,再沒有人能夠登仙路。
而且此時再不登,等戰場核心徹底籠罩了金光大道,各種大道神通互相交織,這仙路也不是說想登便能登的了。
所有想要登仙路的生靈此刻幾乎涌入了金光大道之上,密密麻麻。
江崛繞過至尊戰場,抵達了金光大道最開端,他頓了一下,然后毫不猶豫的踏了上去。
一腳踏上,江崛便走得快,雙腳之間沒有一絲猶豫,趕超一個又一個生靈。
金光大道上的生靈不少,但許多最終都避免不了被壓為齏粉虛無的下場,唯有少量可以登頂。
每一位登頂之人,都是踐踏著萬靈血肉而至。
對江崛來說,走到金光大道的終點并沒有多困難,最后他站在巨大仙光流轉的巨幕前,似乎能夠看見里面的仙景。
深吸一口氣,江崛回頭瞭望宇宙世間。
像是個普通人的江沐站在遙遠宇宙,破碎的九界區域,與江崛遙遙對視,微微一笑。
“去吧,找尋屬于自已的路。”
心念相通的兩人,江沐最后說道。
江崛已經說不出言語來,只能是重重點頭。
他毅然決然的回頭,緩緩走進了光幕之中。
“下一次再見,希望不會太遠。”
江崛心中呢喃,身影徹底消失在這個世間。
江沐與他的感應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在江沐松了一口氣后,那金光大道之上忽然傳來一聲悠揚、震耳欲聾的鐘聲,就連至尊的大道戰場都被凝固了幾分。
“咚——”
所有的至尊們紛紛朝仙路望去,不約而同的停下廝殺,眼中都是相同的震驚與不解,然后變得瘋狂。
“是誰!?”
“這世間,竟然還有一塊金玉仙令!?”
“怎么可能……”
“絕無可能!”
“究竟是誰!?”
“一鐘一仙位,如今只剩下了三個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