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洲和萬佛洲日后能否和平相處,無數(shù)生靈的安危,此刻都系在秦居士一人身上?!?/p>
前半段話還順耳,尤其是“佛本是道”那句,秦九歌尚且認(rèn)同;可后半段話,分明是給秦九歌戴了一頂又圓又寬的高帽子,帽子底下藏著的,更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就等著他自已跳進(jìn)去。
“呵呵?!?/p>
秦九歌冷冷一笑,面無表情地轉(zhuǎn)身就走。
想讓他當(dāng)這“冤大頭”,白日做夢。
眼見秦九歌要走,至善小和尚瞬間慌了,立刻換上笑容,小跑著追上前:“秦居士莫生氣。莫生氣。
實在不成,咱們還能商量的嘛。這也是方丈交給俺的任務(wù),小和尚若是完成不了,方丈一氣之下會讓小和尚絕食的?!?/p>
“小和尚最怕不能吃飯了。不能吃飯就沒營養(yǎng),沒營養(yǎng)就長不高,長不高以后就娶不上媳婦了?!?/p>
這小和尚年紀(jì)不大,一肚子花花腸子卻不少,連秦九歌這位秦家神子都被他驚到了。
“小小年紀(jì),還想著娶媳婦?”
秦九歌目光凝了凝,“你可是梵音寺的圣僧轉(zhuǎn)世,說這些話,就不怕那些老和尚把你趕出去?”
對此,至善小和尚理直氣壯地喊道:“那又如何?小和尚生來就是佛門的人,吃的是佛門的飯,自然要聽方丈和師傅的話??晌乙簿褪莻€年紀(jì)小的和尚,等以后長大了,自然也要娶妻生子?!?/p>
“一番不入紅塵,又怎知紅塵之苦?”
“待到百年之后,那姑娘化成一堆黃土,小和尚自會重歸佛門,不負(fù)如來不負(fù)卿。世間自有兩全之法?!?/p>
這番話倒說得中肯,考慮得也周全,沒有為了一已之私犧牲旁人,甚至隱隱有“成全”之意。
肉眼可見。
若是日后這小和尚真入了紅塵,待他離開之時,定會為世間生靈造福。
不得不說,這小和尚的佛法,倒真有幾分門道。
秦九歌淡淡一笑。
原本準(zhǔn)備離去的腳步忽然頓住,竟點頭同意了:“好,我應(yīng)下了。”
這話一出,至善小和尚瞬間喜不自勝,蹦蹦跳跳地喊道:“多謝秦居士。秦居士一看便與我佛有緣?!?/p>
“可惜秦居士花花腸子實在太多,不然方丈一定會代師收徒,讓你入我佛門的?!?/p>
秦九歌剛答應(yīng),就被這小和尚的“心里話”噎了一下,恨不得立刻轉(zhuǎn)身就走。
這實在是太欺負(fù)人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我是好人,你卻拿‘佛門’的條條框框框我;世間哪來是好人,就該吃虧的道理?”
這狗屁叨叨的算計,他秦九歌不服氣。
可事實偏偏就是這般。
古往今來,這樣的道理哪怕再過一萬年,恐怕都不會發(fā)生改變。
老實人、被發(fā)了“好人卡”的人,從來都是最倒霉的。
……
不多時,在至善小和尚的帶領(lǐng)下。
秦九歌在客棧酒樓大堂靠窗的位置,見到了這位被小和尚當(dāng)作“紅線對象”的慈航靜齋大師姐。
施飛玉。
女子明眸皓齒,容貌清麗,唯有一雙眼眸透著幾分淡漠疏離。
直到此刻,秦九歌才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慈航靜齋的修行者,大多修的是“太上忘情”之法,越是絕情、越是摒棄俗念,功法便越容易大成。
突破準(zhǔn)帝之境也越順理成章。
面前的施飛玉既是天生道體,想來也帶著這般特性。
想到這里,秦九歌心頭一松。
如此一來,倒也不用怕和對方產(chǎn)生什么不必要的糾纏。
他舒然坐下,一旁的至善小和尚卻在心里樂開了花:“穩(wěn)了,這一次絕對穩(wěn)了。旁人或許不行,但秦居士是什么人?”
“用徐施主的話來說,那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世間女子但凡看他一眼,定會無法自拔地愛上他?!?/p>
“哈哈哈哈,慈航靜齋的老妖婆們,這回我倒要看你們怎么逃?!?/p>
“佛本是道,道也可本是佛,等小和尚我按方丈和師傅的教導(dǎo)走下去,未來定要讓大道洲成為我萬佛洲的一部分?!?/p>
小和尚在心里得意地大笑,面上卻裝作一副乖巧模樣。
“我很好奇?!?/p>
秦九歌與施飛玉對視片刻,率先開口,“小和尚和佛門中人伶牙俐齒,能說服我來見你,倒不意外;可要說服你這位慈航靜齋的大師姐,專程來見我,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p>
“還是說,其實是施師姐本就想來見我這位秦家神子?”
秦九歌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一旁的至善小和尚臉色不變,施飛玉卻在清麗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婉轉(zhuǎn)笑顏。
她輕拍了拍手,眸光微彎,倒添了幾分生動:“不愧是秦家神子,一眼便看透了?!?/p>
隨后,施飛玉也不繞彎子,直言此行目的:“我此番下山,是為慈航靜齋尋一位能登頂無敵的人。”
“放眼未來,此人需是能成就大帝之境、在這個時代叱咤風(fēng)云的唯一。”
“這,才是慈航靜齋的主要目標(biāo)。”
“原來如此。”
秦九歌緩緩點頭,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里的興趣卻在瞬間淡了下去。
在他的認(rèn)知里,施飛玉此刻的姿態(tài),更像一個“投資人”,而他則是對方眼中需要評估的“優(yōu)質(zhì)資產(chǎn)”。
無論見誰,對方都會從上到下點評一番,衡量其投資價值。
這種評頭論足,秦九歌并非無法接受,可很明顯,施飛玉能帶來的利益,與他的預(yù)期并不匹配。
既然如此,便沒什么好談的了。
更何況,他向來不喜歡這種被當(dāng)作“籌碼”的感覺。
“若是沒別的事,我便先離開了?!?/p>
秦九歌保持著禮貌,起身便要走,動作干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主打的就是一個雷厲風(fēng)行。
施飛玉臉上還帶著疑惑。
至善小和尚卻先慌了,也顧不上再對施飛玉維持友好,立刻追著秦九歌跑了出去,一臉茫然地問道:“秦居士,為什么?”
秦九歌隨口說出自已的猜測:“施飛玉是大道洲的人。她找我,不過是想利用我罷了?!?/p>
“可惡,太可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