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雙眼睛,此刻全都聚焦在黑色的奔馳W116車上。
他們都在等待車里的大人物現身。
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奔馳W116的車門終于“咔噠”一聲打開。
先是一只包裹在黑色長筒皮靴里的小腿邁了出來,皮靴锃亮,完美地勾勒出緊致的的小腿線條。
下一秒,被黑色西裝褲包裹的修長美腿穩穩落地。
僅僅是這一條腿,就足以引人無限遐想。一些青春期懵懂的年輕小伙子,喉結上下滾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車里的人終于完全現身。
她穿著惹眼的大紅色羊絨風衣,腰上系著寬大的黑色皮帶。
一頭濃密的大波浪卷發披散著,隨著她下車的動作,蕩來蕩去。
臉上架著一副茶色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精致的下頜和一抹紅唇。
女人摘下墨鏡,隨意地甩了甩長發,一張明艷動人的臉龐,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津門十三姐!”趙躍民忍不住驚呼出聲。
沒錯,來人正是真十三!
她無視了周圍人的關注,勾魂攝魄的桃花眼,直接鎖定了林文鼎。
真十三踩著高跟鞋,噠噠噠一步步走來,站在了林文鼎的面前。
她揚起手中的墨鏡,鏡腿在林文鼎結實的胸口上輕輕點了一下,一臉埋怨。
“林文鼎,你這人有沒有心?”
“鼎香樓開業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邀請我?我還是從報紙上看到的。”
林文鼎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驚艷的臉,一時間竟沒回過神來。
萬萬沒想到,搞出這么大陣仗的,竟然會是真十三,并不是外交部的人。
他回過神后,露出苦笑,連忙解釋道:“十三姐,你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之前專門往津門打過電話找你,可你手下的人說,你去德國談生意了。”
“之后你一直也沒個電話,我尋思著你還在國外沒回來,所有開業之前,也沒往津門打電話通知你。”
聽到林文鼎的解釋,真十三臉上的嗔怒消失不見。
她格格地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風情萬種。
“逗你玩的,瞧把你給緊張的。”
她鳳眼一挑,萬種風情盡在其中。
“我這兩天剛回國,看到報紙上關于鼎香樓的報道,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了。怎么樣,姐姐我這個出場方式,夠給你長臉吧?”
說話間,她將手里的奔馳車鑰匙,隨手拋給了林文鼎。
“喏,送你啦!”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送出的不是一輛價值連城的豪車,而是一件不值錢的小玩意。
“這車是我從國外順手倒騰回來的,就當是鼎香樓的開業賀禮。”
“你的攤子現在鋪得這么大,整天跑來跑去的,總該有輛自已的車了。開著這車,出行也方便些,還有面子。”
林文鼎握著手里還帶著余溫的車鑰匙,感覺自已的腦子都快不夠用了。
他身后的孟東、趙躍民、林翎珊等人,更是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里掉出來了。
李四更是夸張,他狠狠地掐了自已大腿一把,疼得一咧嘴,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不是幻覺。
周圍看熱鬧的街坊鄰居,還有那些自詡見多識廣的大院子弟,更是當場石化。
直接送了一輛汽車當開業賀禮?
這和天上掉餡餅有什么區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文鼎和真十三之間來回掃視,有震驚、羨慕、嫉妒……
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她和林文鼎,到底是什么關系?
不僅能從國外搞來這種頂級豪車,還說送就送,眼睛都不眨一下。這也太豪橫了吧!
商業部副部長姚泉,此刻正死死地盯著真十三的臉,眉頭緊鎖。
作為體制內的高級干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想在1980年這個節骨眼上,從國外弄一輛全新的奔馳W116到國內,需要多么通天的手腕和人脈。
要知道,在1980年,國家對外匯實行嚴格的管制,汽車的進口配額更是卡得死死的。像奔馳W116這種頂級豪車,只有國營的外貿公司和少數幾個部委,才有資格申請從國外進口,這也是導致這款車在國內存量屈指可數的根本原因。
這絕不僅僅是有錢就能辦到的事情。
這個女人,絕對不簡單!
姚泉的腦子里,飛速地運轉著。
他總覺得眼前這個女人的眉眼之間,帶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一定在哪里見過,或者說,見過和她長得極為相似的人。
忽然,一個塵封在記憶深處的名字,一個他甚至不敢輕易提及的名字,猛地從腦海中跳了出來。
姚泉的身體忽然僵直了,后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像!
太像了!
尤其是那雙眼睛,那股子睥睨一切的氣質,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難道是……
姚泉的心臟猛地一縮,不敢再往下想。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樣,那這個真十三的背景,就實在是太恐怖了!他慌忙低下頭,掩飾住自已心底的驚濤駭浪。
另一邊,站在蘇正國身旁的蘇振華,正不悅地瞪著真十三。
他壓低了聲音,對著自已的父親說道:“爸,津門這個女人到底什么來頭?她和文鼎走得也太近了。這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上次在軍事法庭上,她已經幫了文鼎一次。這次竟然直接送車……他們倆會不會……”
蘇正國沒有回答兒子的問題,反而發出呵斥:“閉嘴,別瞎說!你一個當大舅哥的,可不能亂說!”
他臉色陰沉地,看著有些過于親近的林文鼎和真十三,心底涌起深深的擔憂。
蘇正國知道真十三的身世,牽扯著一個天大的麻煩。她表面上津門江湖上說一不二的大姐大,家世背景卻復雜到了極點,涉及這片土地數百年的榮辱復興,牽扯著一些連蘇正國都不敢輕易觸碰的層面。
之前他已經提醒過林文鼎一次了,讓林文鼎離真十三遠點,沒想到這兩人還有往來。
自家女婿和真十三攪和得過深了,這可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