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若有似無的犬吠聲,順著風(fēng)灌進了地窨子,林文鼎立即警覺起來。
他悄悄鉆出地窨子,朝著來時的方向進行偵察。犬吠聲越來越清晰,夾雜著幾聲喝罵。
是獵犬!盜獵者即將追過來了!
林文鼎心情瞬間變得無比沉重,對方既然帶著獵犬,就意味著他們被發(fā)現(xiàn)只是時間問題。繼續(xù)躲藏,無異于坐以待斃。
他迅速返回地窨子,把緊急情況告訴了石開山和金貞淑。
石開山已經(jīng)受傷,金貞淑終究是個女人,林文鼎心底已經(jīng)有了決斷,他必須主動出擊,消滅盜獵賊,才能保護好他們的安全。
地窨子里,篝火噼啪作響,跳動的火光映照著三張憂心忡忡的臉。
石開山靠在墻邊,呼吸粗重,他終究是上了年齡,換作年輕時候的他,這點非致命的槍傷并不會造成這么大的影響。
“石大爺,您好好休息。”林文鼎將一塊烤熱的肉干遞到他嘴邊,準備行動,“我得出去一趟。”
老獵王虛弱地睜開眼,慌張阻攔,“小林,你……你想做什么?那幫盜獵賊都是亡命徒,你千萬別出去……”
林文鼎沉聲道:“他們搶了我的熊面獾,這筆賬,總得算清楚。而且,只有解決了他們,你們才是安全的。”
他轉(zhuǎn)頭看向金貞淑,鄭重叮囑道:“貞淑,你留在這里,照顧好石大爺。記住,無論外面發(fā)生什么,都不要出來!”
經(jīng)過連日來的接觸,金貞淑深知眼前這個男人一旦做了決定,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她只能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眶泛紅,“林文鼎!你一定要小心!”
林文鼎不再多言,脫下厚重的油布外套,只穿一身便于行動的貼身棉衣,將匕首插進靴筒,拎起獵槍,鉆出了地窨子,又把入口做了偽裝。
他沒有走太遠,首先在盜獵者最有可能追來的方向上,故意留下了一些清晰的腳印,將他們引向一處地勢開闊,四周被陡峭巖壁環(huán)繞的口袋形山坳。
然后,林文鼎爬上山坳一側(cè)的巖壁,選擇了一處易守難攻,視野絕佳的巖石縫隙,將自已藏了起來。
約莫十幾分鐘后,五個鬼鬼祟祟的人,牽著幾條吐著白氣的獵犬,出現(xiàn)在了山坳附近。
他們都穿著厚實的皮毛,手里端著獵槍,腰間別著獵刀,眼神兇悍,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狠角色。
盜獵團伙的賊首,是一個滿臉橫肉、眼睛瞇成一條縫的壯漢,他正低頭仔細地辨認著雪地上的腳印。
“大哥,腳印到這兒就斷了!”一個手下說道,“那個老東西,肯定就藏在這附近!”
“必須把那個老東西解決了,我認識他,是林業(yè)村的石開山!千萬不能讓這個老東西把消息帶回去!這會打亂咱們的計劃。”另一名盜獵者咬牙切齒。
賊首點了點頭,他一揮手,五個人立刻呈扇形散開,端著槍,向山坳處搜索前進。
“出來吧!石開山!老子已經(jīng)看見你了!”賊首扯著嗓子,虛張聲勢地大喊。
山坳里,只有風(fēng)聲呼嘯,無人應(yīng)答。
就在他們即將失去耐心的時候,賊首的眼睛,忽然被什么東西吸引了。
他看到寒風(fēng)里一塊巖石后面,有一沓厚厚的大團結(jié)在晃動。
“大哥,快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大團結(jié)上,呼吸立刻粗重起來。
這幫人冒著掉腦袋的風(fēng)險,鉆進這深山老林里盜獵,圖的是什么?不就是錢嗎!
可這荒郊野嶺,突然出現(xiàn)晃動著的一厚沓鈔票,很不對勁,盜獵賊們沒敢貿(mào)然接近。
“朋友!別開槍!我是來跟你們做買賣的!”
林文鼎的聲音,從巖石后面?zhèn)髁诉^來。
“做買賣?”賊首冷笑一聲,“你他媽的誰?你都快成我們的買賣了,還跟我們談買賣?”
林文鼎喊道:“我是誰不重要,我知道你們手里有熊面獾。”
“我愿意出高價買下來。這沓大團結(jié),只是定金。只要你們把熊面獾給我,我還可以再加一倍!”
五個盜獵者大喜過望,他們拼死拼活干一票,也未必能賺這么多錢。
但大家誰也不是傻子,賊首依舊保持著警惕,發(fā)出質(zhì)問:“你小子沒耍花樣吧?你怎么知道我們手里有熊面獾?”
林文鼎扯了個謊,半真半假道:“是石開山,他是被你們打傷的吧!我遇到了他,是他告訴我的!”
“我老婆得了怪病,薩滿說需要熊面獾做藥引醫(yī)治,能在雪嶺線上遇到你們,說明咱們有緣。”
“你們?nèi)绻敢獍研苊驸蒂u給我,我還可以告訴你們,石開山藏在哪里?”
盜獵賊們聽到這話,沒有一點動靜,顯然他們在猶豫。
林文鼎趁熱打鐵,“朋友,咱們可以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為了表示誠意,我有個提議。咱們雙方,都先把手里的家伙什,丟到開闊地上去。畢竟,誰也不想在交易的時候,腦門上頂著個槍口吧?”
這個提議,聽起來合情合理。
賊首和手下們商量了一下。他們有五個人,對方聽聲音只有一個,就算赤手空拳,五個打一個,還不是手到擒來?
到時候,錢和熊面獾,都是他們的!
“好!就按你說的辦!”賊首閃過陰冷的獰笑,率先將手里的獵槍,扔到了幾米外的雪地上。
其他四人也紛紛效仿,將獵槍和砍刀都丟了出去。
“該你了!”賊首朝著巖石后喊道。
“當(dāng)然。”
林文鼎把獵槍拋了出去,隨后大搖大擺地從巖石后走了出來。
他手里握著厚厚的大團結(jié),看起來沒有攜帶任何武器,臉上甚至還帶著和煦的笑容,仿佛真的是來談買賣的。
盜獵者見到林文鼎只是一個“小白臉”,心中最后一點疑慮也打消了。
他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腳下開始不著痕跡地移動,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在他們看來,眼前這個年輕人,已經(jīng)是一頭待宰的羔羊。
林文鼎依舊保持著微笑,不緊不慢地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距離在不斷拉近。
就在賊首等人準備一擁而上,將他一下?lián)涞沟臅r候,林文鼎停下了腳步。
他突然把鈔票丟到了地上,從懷里掏出了一把五四式手槍。
“你……”
盜獵賊們看見手槍,呼吸一滯!他臉上的獰笑僵住,只剩下恐懼和錯愕。
林文鼎根本沒有給他們?nèi)魏畏磻?yīng)的機會。
他飛速扣下了扳機!
一聲槍響,子彈精準地穿透了賊首的眉心。
“砰!砰!砰!砰!”
又是四聲槍響,槍槍斃命!
另外四個盜獵者連慘叫都沒發(fā)出來,就挨個倒在了雪地里。
他們的獵犬嚇得四散奔逃!
盜獵賊們死不瞑目,到了陰曹地府也想不通,林文鼎怎么會突然變出一把手槍來。
從南越邊境虜獲的手槍,成為了林文鼎的大殺器。
林文鼎面無表情地走到五具尚有余溫的尸體旁,從其中一人身上解下了網(wǎng)兜,網(wǎng)兜里是熊面獾的尸體。
他干脆利落地離開。
任由尸體留在了冰天雪地中,成為野獸的美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