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兵們呼啦啦地圍了上來,一個個臉上都掛著不服氣的表情,將林文鼎和女兵們堵了個嚴嚴實實。
一個眼尖的男兵,盯著女兵們腳下的膠鞋,發現了端倪。他猛地上前一步,蹲下身子,一把就扯掉了綁在女兵鞋底的麻袋片。
“好?。∥艺f怎么拉不動呢!你們鞋底下綁了東西!”
男兵們的目光聚焦在林文鼎和陳石頭的身上,“你們倆腳底下肯定也有鬼!”
陳石頭被眾多男兵掀翻,露出了鞋底的釘子。
水落石出,證據確鑿。
男兵們徹底炸了鍋,一個個義憤填膺,嚷嚷著這不算數。
“不行!你們耍詐!這局不算!重來!”
“對!重來!這次誰都不許在鞋上搞名堂!”
面對群情激奮的男兵,郝紅梅叉著腰,俏臉上沒有絲毫的愧疚,反而理直氣壯。
“兵不厭詐,懂不懂?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誰讓你們自已笨,沒提前發現?”她一句話就把男兵們給噎了回去。
戰場上講究的就是出奇制勝,這道理沒錯。可男兵們哪里肯服氣,他們覺得自已被戲耍了。
“我們不管!你們耍詐贏得不光彩!”領頭的男兵梗著脖子喊道,“要想讓我們認輸也行,讓林大英雄快給我們唱《十八摸》吧!”
“對!唱《十八摸》!”
“快唱!快唱!”
男兵們開始起哄,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壞笑。
雙方互不服氣,誰也說服不了誰,氣氛又僵持了起來。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從雪地里捏了一個結結實實的雪球,朝著女兵就丟了過來。
“啪”的一聲,雪球在郝紅梅的肩膀上炸開,雪沫飛濺。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火藥桶。
“敢偷襲我?!”郝紅梅怒喝一聲,她彎腰就從地上撈起一大捧雪,看也不看,反手就砸了回去。
雪球亂飛,場面瞬間失控。
一場聲勢浩大的雪仗,毫無征兆地爆發了。
“石頭,保護林爺!”李四嗷嗷叫著,捏了兩個雪球就沖了上去,結果剛沖進人群,就被四面八方飛來的雪球給淹沒了,瞬間變成了一個雪人。
林文鼎成了雙方集火的目標,劈頭蓋臉地朝他飛來。他左躲右閃,還是被砸了個正著,臉上身上全是雪。
軍區的大領導們原本還在旁邊笑著看熱鬧,結果也被卷了進來。一個雪球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一位領導的后脖頸窩子里,冰冷的雪順著衣服和皮膚的縫隙,一路滑進了腰里。
一股子透心涼,激得領導打哆嗦,也顧不上什么身份了,彎腰握了個雪球,加入了戰團。
“反了天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們這幫兔崽子!”
一場雪仗打到所有人都筋疲力盡,躺在雪地里哈哈大笑,之前的那么點不愉快,早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鬧騰結束,男兵們倒也爽快,竟還愿意下冰窟窿里撈魚。
幾名膀大腰圓的男兵,脫掉身上的棉衣,只留下一條短褲。他們嗷嗷叫著,冒著零下十幾度的嚴寒,跟下餃子似的,撲通撲通地扎進了冰窟窿里。
刺骨的冰水,凍得他們齜牙咧嘴,卻還是咬著牙,在水里摸索起來。很快,一條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就被他們從水里抓了出來,扔到了冰面上。
炊事班的人早就準備好了,立刻上前把魚收走,準備晚上給林文鼎做一頓正宗的鐵鍋燉大鯉子魚和燉大鵝。
男兵們從冰窟窿里爬上來,一個個凍得渾身發紫,嘴唇發青,哆哆嗦嗦地穿上衣服。
他們走到林文鼎面前,態度誠懇。
“林大英雄,我們認輸了!你腦子確實比我們好使?!?/p>
“不過,我們有個請求。你能不能,晚上吃飯的時候,給我們唱一遍《祖國不會忘記》?磁帶里聽著不過癮,我們想聽聽你這個原作者唱出來,是啥味道?!?/p>
看著這幫東北漢子凍得瑟瑟發抖的樣子,林文鼎心里一軟,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再矯情,就真對不住人家這份實在了。
“行!唱就唱!”
……
林文鼎今晚要在食堂演唱《祖國不會忘記》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沈陽軍區。
晚飯時分,食堂里人山人海,擠得是水泄不通。別說坐了,就連站著都費勁。
聞訊趕來的沈陽軍區文工團的專業歌手們,也都擠在人群里,想一睹這位傳奇人物的風采。
人實在太多,就連沈陽軍區的幾位大領導,都找不到坐的地方,只能和普通士兵一樣站著。
林文鼎站在食堂中央的桌子上,拿起話筒,演唱了《祖國不會忘記》。
歌聲響起,整個食堂瞬間安靜下來。他一曲唱罷,臺下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和掌聲。
可這事但凡開了頭,就結束不了了。
戰士們鬧哄哄地,扯著嗓子讓他再來一首。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我們要聽新鮮的!”
軍區的大領導也在人群里笑著攛掇他,“小林同志,戰士們熱情這么高,你就再獻唱一首嘛!”
林文鼎實在沒辦法,只好從前世的記憶中,搜尋出了另一首歌。
他手持話筒說道:“接下來這首歌,叫做《當兵的人》?!?/p>
這首歌本來創作于1994年,詞作者王曉嶺重返昔日戰斗過的老山前線,看到戰友的烈士陵園,結合當時國家全力發展經濟,軍人默默奉獻的現實,以“軍人與百姓一樣不一樣”為核心,寫下了最初的歌詞。后經譜曲,最終成為了傳唱大江南北的《當兵的人》。
林文鼎深吸一口氣,飽含情感的歌聲,傳遍整個食堂。
“咱當兵的人,有啥不一樣”
“只因為我們都穿著,樸實的軍裝”
“咱當兵的人,有啥不一樣”
“自從離開家鄉,就難見到爹娘”
……
沒有復雜的旋律,只有最樸實的歌詞。一開口,就唱進了在場每一個士兵的心坎里。
是啊,他們有什么不一樣?他們也是爹娘生養的普通孩子,卻因為這身軍裝,承擔起了不一樣的責任。
“頭枕著邊關的明月,身披著雨雪風霜”
“咱當兵的人,就是不一樣”
“為了國家安寧,我們緊握手中槍”
……
歌聲愈發高亢,充滿了力量感!
尤其是那句“頭枕著邊關的明月,身披著雨雪風霜”,刺入了每一個東北軍區士兵的心坎里。他們常年駐守在冰天雪地的北疆,對于嚴寒、風雪,有著最深刻的體會!這句詞,精準地刻畫出了他們戍邊的艱苦與擔當!
郝紅梅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她看著引吭高歌的林文鼎,一雙明亮的眼睛里,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銀線木蘭團的女兵們,也一個個聽得入了迷,眼眶泛紅。
一曲唱完,食堂里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后,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軍區大領導激動得滿臉通紅,他奮力地鼓著掌,大聲贊揚,“好!唱得太好了!這才是真正屬于我們軍人的歌!”
沈陽文工團的歌唱家們,突然變得瘋狂。他們一窩蜂往前擠,將林文鼎團團圍住,激動地索要曲譜和歌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