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鼎對著幾位氣場強大的不速之客,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幾位領導,大堂人多眼雜,這里說話不方便,咱們去包廂里談。”
林文鼎一邊說著,一邊在前面引路。他看似隨意,腳步卻故意放慢,引著工作組的幾人,不經意地從大堂剛布置好的照片墻前經過。
照片墻上,孤零零地只掛著一張照片,正是林文鼎與福帥,以及總統帥在北帶河的合影。照片裝裱在精致的紅木相框里,顯得格外惹眼。
為首的國字臉組長,原本正邁著沉穩的步子,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鼎香樓的內部裝潢。可當他的目光無意中瞥到墻上合影時,腳步猛地一頓!
跟在他身后的幾名組員,也下意識地停了下來,順著組長的目光望去。
只一眼!
嚴打專項工作組的所有成員,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像是被點了穴一樣,僵在了原地!
是福帥!這位定國安邦的傳奇人物,竟然會和林文鼎站在一起合影?!
這怎么可能?
國字臉組長不信邪地湊近照片墻,目光在林文鼎本人和合影之間來回流轉,可照片里的分明就是林文鼎本人,笑容燦爛。
嘖嘖嘖,了不得啊。嚴打專項工作組調查過林文鼎的背景,知道林文鼎有軍區的關系,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還見過福帥。
林文鼎特意向工作組介紹了合影的來歷,說自已剛去北帶河療養所看望了福帥。
國字臉組長嚴肅的表情瞬間消融。他轉過頭,再次看向林文鼎的時候,眼神里已經沒了剛才的審視和威嚴,突然間變得溫和了許多,露出和煦的笑容。
“小林同志,打擾了!沒想到,你竟然還認識福帥!”
“今天來得冒昧,來之前沒提前給你打電話,打擾鼎香樓做生意了。我們就是來簡單了解一下唐城菜刀幫的情況,你可千萬別緊張。”
林文鼎將幾人請進了包廂,沏上了熱茶。
茶香裊裊,包廂里的氣氛一片祥和。
“小林同志,是這樣的。”國字臉組長抿了一口茶,進入正題,“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想跟你核實兩個情況。第一,是你在唐城玉田縣,和菜刀幫發生沖突的具體細節。第二,就是關于華南任家任明勝,和菜刀幫之間的關系。”
林文鼎點了點頭,開始據實回答。
他將當天在玉田縣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當然,他隱去了槍殺李升的細節,只說是軍區部隊及時趕到,將歹徒一網打盡。
提到任明勝的時候,林文鼎更是濃墨重彩,將任明勝如何出錢出物,扶持菜刀幫,又如何畫下大餅,許下重諾,指使菜刀幫對自已下死手的前因后果,描繪得淋漓盡致。
“任明勝這個人,睚眥必報,心胸狹隘。就因為我和他有點小摩擦,他就懷恨在心,不惜動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簡直是無法無天!”
工作組的成員們聽得連連點頭,一個個奮筆疾書,將林文鼎的口述,一字不差地記錄在案。
旁邊的一個年輕組員,更是從公文包里,掏出了一臺在當時極為罕見的便攜式盒式磁帶錄音機。他按下錄音鍵,小小的機器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將林文鼎的聲音,清晰地收錄了進去。
林文鼎看著他們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心里簡直爽翻了天!
瞧這架勢,中央這是要動真格的了!要揪著任明勝不放了!
任明勝啊任明勝,你這回算是徹底栽了!
在商業部批發站的體系里偷梁換柱,那最多算是經濟犯罪,性質雖然惡劣,但只要任家肯下血本,總能找到辦法平息。
可現在不一樣了!
扶持菜刀幫,擾亂社會治安!
這罪名的性質,比前者要嚴重百倍!尤其是在全國嚴打這個節骨眼上,簡直就是自已往槍口上撞!
了解完所有情況,國字臉組長心滿意足地站起身,主動伸出手,和林文鼎握了握手。
“小林同志,多謝你的配合!你提供的這些情況,對我們接下來的工作,至關重要!”
“應該的,配合你們調查,是我應盡的義務。”林文鼎一臉正氣。
他親自將工作組的幾人送到鼎香樓的大門口,雙方正有說有笑地寒暄著,準備就此告別。
就在這時!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在鼎香樓的門前響起!
一輛紅旗轎車,甩尾急剎停在了旁邊。
車門打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從車上急匆匆地走了下來。
這人頭發蒼白,身穿中山裝,正是任明勝的爺爺,任占!
這位任家老爺子,此刻滿臉的焦急和疲憊,眼窩深陷,布滿了血絲,越發顯得老態龍鐘。
之前,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不惜犧牲掉一個旁支的小輩當替罪羊,才堪堪把商業部和鐵路公安的聯合調查給平息下去。
任家可謂是損失慘重,顏面盡失!
可他返回華南后,屁股還沒坐熱,一個更驚悚的消息就傳了回來!
他那個不成器的孫子任明勝,竟然又捅出了天大的簍子!竟然又涉嫌勾結唐城菜刀幫,意圖買兇殺人,還沖撞了總統帥!驚動了中央,被新成立的嚴打專項工作組給盯上了!
一把年紀的任占聽到這個消息后,心臟病都要犯了。
他馬不停蹄,急匆匆地乘坐專機從華南趕回了燕京。
可這次的事情,遠比上一次要棘手得多!中央已經定下了“嚴打”的基調,他還改變不了中央的決定!
任占就算是豁出這張老臉,也不可能直接闖到公安部或者工作組的駐地去攀交情,走關系。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無異于火上澆油。
他得知工作組外出去了鼎香樓,終于有能接近他們的機會,立刻馬不停蹄地趕來了鼎香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