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鼎沒想到,這樁眼看就要黃了的生意,竟然還有峰回路轉的機會。
“金小姐,如果你真能說服你阿爸,讓他答應合作,這份人情我林文鼎記下了,日后必有重謝?!?/p>
金貞淑聽到“重謝”兩個字,俏麗的臉蛋上閃過一絲不悅。
她才不稀罕什么重謝!
“我才不要你的謝禮!”她跺了跺腳,“你就在大門口等著!哪里都不許去!”
“我進去跟我阿爸再談談,最多五分鐘!我保證讓他改變主意!”
說完,金貞淑根本不給林文鼎再開口的機會,提著華麗的闊衣裙擺,又像一陣風似的,急匆匆地跑回了院子里。
李四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湊到林文鼎身邊。
“林爺,這小閨女沒跟咱們開玩笑吧?她阿爸可是個老頑固,油鹽不進的主兒,就憑她一個小丫頭片子,幾句話就能讓她阿爸改變主意?”
“我看不像是在開玩笑?!标愂^在一旁甕聲甕氣地說道,“她不像是在說謊?!?/p>
林文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等待著。
短短兩分鐘后,金貞淑喜氣洋洋地從院內探出頭,雪白的臉蛋上泛著興奮的紅暈。
她沖著林文鼎三人招了招手,聲音清脆得像黃鸝鳥。
“林文鼎,快進來吧!我阿爸他答應了!”
李四的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里瞪出來了。
真……真成了?!
林文鼎一行三人,將信將疑地,第二次踏入了金家大院。
這一次,金老三的態度,發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轉變。
“林老板!剛才實在是對不住,我這個老頭子,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差點就耽誤了發財的機會!”
金老三盛情挽留,“今天誰也別走了,就在我家里吃頓便飯!咱們邊吃邊聊,把合作的章程好好敲定一下!”
他轉頭又對著身旁的下人吩咐道:“去,讓廚房趕緊準備!把家里最好的菜都給我端上來!再把我珍藏的好酒也拿出來,我要跟林老板好好喝幾杯!”
這前后的態度反差,簡直判若兩人。
李四和陳石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迷惑不解。
正屋的地炕上,矮腳的木桌被重新擺上。
沒過多久,一道道香氣撲鼻的朝鮮族特色菜肴,就流水般地端了上來。
涼拌桔梗、米腸、泡菜餅、人參燉雞湯……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比國營飯店里的還要豐盛地道。
金貞淑已經換下了繁復華麗的闊衣,穿著一身便裝,笑嘻嘻地挨著林文鼎坐了下來。
她顯得格外殷勤,不停地給林文鼎夾菜,林文鼎碗里的菜,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文鼎,你快嘗嘗,這是我們家自已養的走地雞,用長白山的人參燉的,可補了!”
“還有這個米腸,也是我們延邊最地道的特色,你在別的地方可吃不到!”
林文鼎一邊吃飯,一邊和金老三敲定著合作的細節。
“金老哥,既然咱們要合作,那丑話就得說在前面。”林文鼎放下筷子,態度嚴肅,“我負責提供貨源,而你負責在整個吉林地區的分銷和鋪貨,你這頭如果出了岔子,要負責到底……”
“沒問題!”金老三回答得異常爽快,“就按林老板你說的辦!”
兩人又就具體的鋪貨速度、結算方式等細節,進行了深入的探討,很快就達成了一致。
生意談妥了,林文鼎心里頭卻始終懸著一個大大的問號。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讓金老三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態度發生如此巨大的轉變。
他最終還是沒忍住,端起酒杯,敬了金老三一杯,主動開口詢問。
“金老哥,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讓你改變了主意?”
金貞淑一聽這話,心里頭咯噔一下,小臉瞬間就白了。
她趕忙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金老三一腳,又拼命地沖著他打眼色,示意他千萬不要講。
金老三呵呵一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看了一眼自已這個寶貝閨女,眼神里滿是寵溺和無奈,最終還是決定把事情的真相講出來。
“林老板,你是個爽快人,我金老三也不是那種喜歡藏著掖著的人?!?/p>
他嘆了口氣,緩緩說道:“不瞞你說,我之所以答應跟你合作,其實……是我這個寶貝閨女,用她自已的婚事,給你換來的這次機會?!?/p>
婚事?!
林文鼎猛地一愣。
金老三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述了一遍。
原來,金老三有個世交好友,也是延邊本地的朝鮮族。好友家的兒子,從小就對金貞淑青睞有加,一直把她當成未來的媳婦看待。
前不久,好友正式登門提親。
金老三其實心里頭也清楚,自已這個寶貝閨女,長得漂亮,性格又好,不知道有多少外族的年輕人對她垂涎三尺,非富即貴。
可他骨子里,終究還是個傳統的朝鮮族男人。
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不想讓自已的女兒嫁給外族人,所以就答應了這門親事,準備把女兒風風光光地,嫁給知根知底的同族家庭。
可金貞淑對這門包辦婚姻,一直都非常抵觸。
金老三怕她哪天想不開,直接離家出走,所以才派了兩個同族的叔輩,但凡出門就會跟著她,名為保護,實為看管。
就在剛才,金貞淑為了給林文鼎爭取這個合作的機會,竟然主動向她阿爸做出了承諾。
她答應,會乖乖地穿上婚服,安安心心地嫁人,不再反抗。
唯一的條件,就是希望她阿爸,能給林文鼎一個機會,答應和他的合作。
聽完金老三的講述,林文鼎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霍然從坐墊上站了起來,
“金老哥,這樁生意,我看還是算了吧!”
“我林文鼎做生意,講究的是你情我愿,合作共贏。如果是要用你女兒一輩子的婚姻自由來做交換,我受不起!”
得知實情的那一瞬間,林文鼎的腦海里浮現出了蘇晚晴的容貌。
如果他沒有重生,蘇晚晴嫁給了原主那個爛泥扶不上墻的二流子,那她這輩子,也就徹底毀了。
婚姻,將決定一個女孩一輩子的幸福。
他絕對不能因為自已的生意,就眼睜睜地看著另一個鮮活的生命,跳進名為包辦婚姻的火坑里。
聽到林文鼎講出這樣的話,金貞淑眼睛里異彩閃爍。
這個男人,不僅有通天的本事,竟然還有這樣一副古道熱腸,如此體貼,為別人考慮。
不過,眼看自已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合作機會,就要被林文鼎親手給毀掉,金貞淑心里頭又急了。
金貞淑拉住了林文鼎的胳膊,拼命地搖晃著。
“林文鼎你干嘛呀!我好不容易才說服我阿爸的,你怎么能說不做就不做了呢!”
見林文鼎依舊不為所動,金貞淑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她情急之下,也顧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親了,竟然伸出手,一把就捂住了林文鼎的嘴,阻止他再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