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鼎站在二樓的樓梯口,首都重型機械廠的書記和高立猛的震驚,全落在了他的眼里。
當初堅持要在鼎香樓入口處的墻面上,搞這么一面招搖的照片墻,為的就是這一刻。
在這個講究資歷,講究背景的年代,再華麗的語言,再宏偉的藍圖,都比不上這一張薄薄的照片,來得更有說服力,也更有震懾力。
“書記,高主任,樓上請。”
林文鼎帶著孟東和趙躍民,親自從樓上迎了下來。
他臉上的笑容,熱情而又親切,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兩人剛才的失態。
書記和高立猛這才如夢初醒,趕忙收起了臉上的震驚,跟著林文鼎進了備好酒宴的包廂。
包廂里溫暖如春。
一張巨大的桌上,已經擺滿了各色精美的菜肴。
傻柱的手藝,早已爐火純青,每一道菜,都如同藝術品,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書記和高立猛兩人落座之后,顯得有些惴惴不安。
他們拘謹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尤其是高立猛,他看著桌上這些用料考究,做工精致的菜肴,心里頭直打鼓。
他暗自盤算了一下,光是桌上這幾個涼菜,恐怕就得花掉他大半個月的工資了。
林文鼎將兩人的局促看在眼里。
他溫和地笑了笑,親自為兩人斟滿了酒。
“書記,高主任,別客氣,就當是到自已家里一樣。”他舉起酒杯,主動活躍著氣氛,“今天這頓飯,沒有外人,都是自已兄弟。咱們邊吃邊聊,先動筷子,填飽了肚子,才有力氣談正事嘛!”
說完,他便對著兩人,一飲而盡。
孟東和趙躍民也趕忙在一旁幫腔,插科打諢,講著大院里的趣聞,氣氛漸漸地,不再那么僵硬。
林文鼎打了個手語,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的關靜姝,立刻會意。
她端起溫好的白酒,邁著輕盈的步子,來到書記和高立猛的身后,為他們一一滿上。
幾杯溫熱的白酒下肚,書記和高立猛緊繃的神經,終于漸漸放松了下來。
酒精最能拉近男人之間的距離。
尤其是高立猛,他原本還有些拘謹,可在喝了幾杯酒后,話匣子也漸漸打開了。
聊天中,高立猛發現,林文鼎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不學無術的富家哥。林文鼎對于車間生產效率的提升,流程的優化,甚至對未來工業發展的趨勢,都有著遠超他這個科班出身的車間主任的深刻見解。
酒酣耳熱之際,林文鼎放下筷子,開始談正事。
“書記,高主任。”他打開天窗說亮話,“今天請二位來,我的目的,你們應該有了底。”
“我的計劃很簡單。”林文鼎毫不作偽,“我想以利潤包干的形式,拿下首都重型機械廠的實際經營權。”
“我向你們保證,在不影響國家下達的生產任務,甚至超額完成的前提下,我會利用我個人的資金和渠道,借用咱們廠閑置的地皮、廠房和工人,引進一條全新的生產線,興建一座現代化的縫紉機廠,為咱們廠創造巨額的利潤!”
林文鼎盯著高立猛。
“而我,需要一個信得過,有能力,更有魄力的代理人,來替我執掌這座工廠!”
“我愿意,傾盡我的所有資源,扶持高主任,在這場即將到來的廠長競選中,脫穎而出!救活咱們廠!”
“當然,這一切,也離不開書記您在背后,對我們的支持!”
一番話開誠布公,野心畢露。
高立猛聽得心神巨震,受寵若驚。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已竟然會被這樣一個手眼通天的大人物看中,并且要扶持他,去競爭那個他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林……林老板……”高立猛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您……您太看得起我了。按照我們廠現在的情況,我一個車間主任,根本……根本就沒有資格,去競爭廠長的位置。”
“有資格競爭廠長位置的,是三名副廠長。他們一個屬于守舊派,兩個屬于鉆營派,分別主管著生產、技術和后勤。無論從資歷,還是從人脈上,我都遠遠不是他們的對手。”
高立猛說的是實情。
在國企這種論資排輩,講究人情世故的地方,他一個沒有背景,又不懂鉆營的技術干部,想往上爬,難如登天。
林文鼎卻神秘地一笑。
“高主任,你說的這些,我都懂。但是,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林文鼎整個人散發著運籌帷幄的自信。
“他們有他們的規矩,我有我的玩法。”
“我可以,讓那個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老廠長,提前下馬。”
“我也可以,讓那些擋在路上的守舊派和鉆營派,乖乖地閉上嘴。”
“我甚至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收買全廠上下的人心,把你推到競選廠長的第一人選的位置上!”
書記和高立猛,被林文鼎這些石破天驚的話震住了。
他們看著林文鼎一副云淡風輕,仿佛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小事的模樣,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讓局級干部提前下馬?清理盤根錯節的派系斗爭?收買上萬名職工的人心?
這……這怎么可能。
林文鼎能夠感覺到,書記和高立猛心里在想什么,這兩人意動了。
想籠絡人心,尤其是在國企這種大染缸里,單靠喊口號,畫大餅是行不通的。
實干很重要,但有時候,真金白銀才是最管用的辦法。
林文鼎再次對著關靜姝,打了個手語。
關靜姝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包廂。
片刻之后,她端著一個用紅布蓋著的,碩大的托盤,款款地走了進來。
書記和高立猛都以為,這又是什么壓軸的美味大菜。
林文鼎卻站起身,走到托盤前,一把掀開上面的紅布。
沒有菜肴,沒有珍饈。
紅布之下,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所帶來的視覺沖擊力,是毀滅性的。
書記和高立猛瞠目結舌。
他們這輩子,也沒見過這么多的錢。別說是見,就是連想,都不敢這么想。
林文鼎的手,輕輕地按在那一堆碼放整齊的鈔票上。
他看著早已驚得說不出話來的書記和高立猛,緩緩地說道:“我可以出錢,可以出人,可以疏通關系。”
“只要你們有這個決心,有這個膽子,我就可以,扶持高主任你,登上廠里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位置。”
“現在,就看你們,敢不敢跟著我干!有沒有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