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長老靜室之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他面色蒼白,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原本陰鷙的雙眼此刻更是布滿了血絲,熊熊怒火與一絲難以言喻的驚駭在其中交織。那具耗費他大量心血煉制、足以以假亂真的等身傀儡,竟在陸燼一掌之下灰飛煙滅,甚至連一絲抵抗都未能做出。
這讓他難以置信,根本不敢相信,一個新入門的弟子,竟然有如此手段。
“空間神通……竟然是如此高深的空間神通!此子……此子究竟得了何等奇遇?!”鐵長老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嘶啞地低吼。他原本只想試探陸燼的深淺,卻沒想到直接賠進去一具珍貴傀儡,更是窺見了陸燼實力的冰山一角——那絕非普通內門弟子所能擁有,甚至讓他這個老牌涅槃境強者都感到了心悸。
“金兀羽、莫林……全死了,好狠的手段,好果斷的殺心!”鐵長老眼神閃爍,迅速冷靜下來,“他必須死!否則等他成長起來,必是我之心腹大患!”
但眼下,他卻不能輕舉妄動。直接去指證陸燼殘殺同門?證據呢?僅憑他一面之詞,說一個剛入內門的新弟子,瞬殺了包括金兀羽在內的數名老牌弟子,還隔空毀了他一具涅槃境實力的傀儡?這說出去,恐怕非但沒人信,還會被人嘲笑他無能,甚至懷疑他別有用心,誣陷弟子。
“小畜生,倒是打的好算盤!裝作弱小,讓旁人無法相信他能有如此實力……”鐵長老瞬間明白了陸燼有恃無恐的原因。在常人認知里,這根本是天方夜譚。
“不過,你以為這樣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嗎?”鐵長老臉上浮現出一抹陰冷的笑容,“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你展現出的異常,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老夫有的是辦法,讓你在宗門內寸步難行!”
他深吸一口氣,取出一枚傳訊玉簡,神識沉入其中……
……
小院之外,那兩名女弟子依舊癱坐在地,過了好半晌,才勉強緩過神來,相互攙扶著站起。兩人看向陸燼所在房間的目光,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后怕。
“師姐……我們……我們該怎么辦?”年紀稍小的女弟子聲音依舊帶著顫抖。
“今日之事,爛在肚子里,對誰都不要提起!”年長些的女弟子強作鎮定,但蒼白的臉色出賣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陸師兄……不,那位煞神說了,與我們無關。我們只當什么都沒看見,什么都不知道!否則……金師兄他們的下場就是例子!”
兩女達成共識,再不敢在此地多留一刻,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這片區域,生怕慢了一步就會引來殺身之禍。
房間內,陸燼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蛛網,細致地感知著方圓三十萬丈的風吹草動。鐵長老靜室方向傳來的那一絲劇烈的能量波動和怨毒情緒,并未逃過他的感知。
“果然沒死……看來是吃了暗虧,在無能狂怒。”陸燼心中冷笑,“暫時應該不會親自跳出來,但暗地里的手段恐怕不會少。”
他并不后悔出手滅殺金兀羽等人,也料到了鐵長老的反應。在弱肉強食的修煉世界,退縮和忍讓只會換來變本加厲的欺壓。唯有展現出足夠的實力和狠辣,才能贏得喘息之機。
這時,床榻之上傳來一聲細微的嚶嚀。
陸燼收斂心神,轉頭看去,只見蘇柔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初時還有些迷茫,但很快恢復了清明,隨即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看向四周。
“陸燼?你沒事吧?”她首先關心的是陸燼的安危,當看到陸燼好端端地盤坐在不遠處時,才松了口氣,但隨即秀眉微蹙,“我……我好像聽到外面有很大的動靜,還有慘叫聲……發生了什么事?金兀羽他們呢?”
她隱約記得自己昏迷前,金兀羽等人正氣勢洶洶地前來尋釁。
陸燼神色平靜,早已想好了說辭,淡淡道:“沒什么大事。金兀羽他們確實來過了,不過剛好有宗門的執法長老路過,察覺到此地有劇烈沖突,便將他們呵斥驅離了。”
“執法長老?”蘇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么巧?”
“嗯,或許是碰巧巡查至此吧。”陸燼面不改色,“那位長老實力高強,金兀羽他們不敢造次,灰溜溜地走了。你只是被他們的氣勢波及,暫時昏厥,現在感覺如何?”
蘇柔仔細感應了一下自身,確實并無大礙,只是神魂還有些微震蕩后的余悸。她看著陸燼平靜無波的臉龐,總覺得事情似乎沒那么簡單。那位“路過”的執法長老,未免出現得太及時了些。而且,她昏迷前隱約感受到的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又是什么?
但陸燼既然這么說,她也不好繼續追問,只是將那份疑惑壓在了心底。她敏銳地感覺到,眼前的陸燼,似乎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測了,身上隱隱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和距離感。
“我沒事了。”蘇柔輕輕搖頭,美眸注視著陸燼,認真道,“陸燼,此次又連累你了。鐵長老和金兀羽他們一脈,在內門勢力盤根錯節,你千萬要小心。”
“放心,我自有分寸。”陸燼微微一笑,眼神深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在這九霄太清門,想安穩修煉,總得拿出點本事來。”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蘇柔微微一怔,看著陸燼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心中原本的擔憂,竟莫名地安定了幾分。她隱約覺得,這個看似平靜的新人弟子,或許將會在內門掀起一場誰也無法預料的風暴。
而陸燼,則再次閉上雙目,看似在調息,實則強大的精神力始終籠罩四方。
風暴前的寧靜,已然來臨。他需要利用這段時間,盡快提升實力,以應對鐵長老接下來可能發起的任何陰毒手段。
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