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嬌嬌連鞋都沒穿,光著雪白的小腳丫直接踩在地上,快步跑到羅土身后。
她伸出兩條柔若無骨的胳膊,從背后緊緊抱住羅土那硬邦邦的腰身。
她今晚只穿了一件薄如蟬翼的碎花睡衣。
小巧的臉頰貼在男人寬闊厚實的背脊上。那片背脊此刻像是一塊剛從火爐里撈出來的鐵板,熱得發燙。
女孩子特有的柔軟體溫,還有那種甜膩到骨子里的奶香味,就這么毫無保留地包裹住了羅土。
“五哥,別沖動。”林嬌嬌的聲音軟糯得能把鋼鐵融化,她的小手貼在羅土壁壘分明的腹部肌肉上,指尖順著他的人魚線輕輕地來回劃弄著,“為了這種人渣臟了你的手,實在是不值當。你要是進去了,誰來保護我呀?”
羅土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響。
后背傳來的那種極度柔軟的觸感,讓他整個人瞬間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釘在原地。
他甚至不敢大聲喘氣,生怕自已粗糙的動作會弄疼身后那個嬌滴滴的寶貝。
他緩緩轉過頭,眼睛里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烈到化不開的情欲,還有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迷戀。
“他……臟。”羅土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一樣。他用別扭的姿勢轉過半邊身子,想去抱她,又覺得自已手上沾了馬衛東的血,不干凈。
“我知道他臟,所以咱們才不能碰他呀。”林嬌嬌順勢靠進他那只完好的臂彎里,仰著小臉看著他,“留著他半條命,讓他以后天天生不如死,天天看著咱們吃香的喝辣的,那不比一刀殺了他更有意思?”
林嬌嬌可太懂怎么順毛摸這頭兇獸了。
馬衛東這種貨色要是死在營房里,保衛科絕對會追查到底。
大哥他們好不容易去死水灣制造不在場證明,這局棋可不能被一時沖動給毀了。
羅土聽著她的話,目光全落在她那張飽滿紅潤的嘴唇上。他強忍著想要低頭親上去的沖動,乖乖地點了點頭。
“聽你的。”
羅土松開林嬌嬌,轉過身,像拖死狗一樣揪住馬衛東的領子。
馬衛東此刻已經疼得半暈厥過去。
羅土湊到他那只因為恐懼而不斷流淚的眼睛跟前,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惡狠狠地警告:“記著,再敢靠近這院子一步,俺絕對把你切成小塊,拿去后山喂野狼。”
說完,羅土拎起這攤爛肉,大步走出屋子。
連夜的黑風把羅土的足跡掩蓋得干干凈凈。
他像扔一袋發臭的垃圾一樣,把馬衛東直接扔進了兵團最外圍那個常年沒人管的臭水溝里,連那條破皮帶也一并扔了進去。
回來后,羅土在院子里的水泵下,用刺骨的涼水足足沖刷了半個多小時的手臂,直到把皮膚搓得通紅,覺得徹底洗干凈了那股子騷臭味,
才重新回到西屋門外,像座大山一樣守在門口。
第二天清晨,太陽剛從地平線上冒出一個頭,整個兵團大院就已經像是一鍋煮沸的開水,徹底炸開了鍋。
水井邊擠滿了端著洗衣盆的大媽和媳婦,全在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昨晚發生的大新聞。
“哎喲喂!你們是沒看見那個慘樣啊!”王嫂子站在最中間,手里抓著一把濕漉漉的衣服,唾沫橫飛地比劃著,“早上老李頭去倒夜香,看到臭水溝里趴著個光屁股的男人!那腿折得跟麻花似的,嘴里還塞著塊擦腳布呢!”
李寡婦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可不是嘛!我打那里路過,瞧得真真的。那可是物資處的馬干事啊!也不知道是惹了哪路瘟神,被打得連他親媽都不認識了,身上那味兒哦,臭得能熏死一條街的蒼蠅!”
“活該!這老色批平時仗著手里那點權力,沒少卡咱們的口糧。這是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降雷劈他了!”
一群女人正罵得起勁,大喇叭底下看大門的劉大爺拄著拐杖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扯著嗓子大喊:“別洗了別洗了!前面出大事了!你們快去公告欄看看,貼出大字報了!”
一聽有大字報,水井邊的人全扔下盆子,烏泱泱地往廣場那邊跑。
此時的公告欄前已經圍得里三層外三層。一張用紅墨水寫得顯眼的白紙,端端正正地貼在正中央。
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大字:
《揭發羅家破鞋林嬌嬌!水性楊花,勾引兵團干部!資.本.主.意做派,天天偷吃精細糧!強烈要求兵團嚴查!把這個狐貍精趕出基地!》
這幾句話就像是往滾油鍋里潑了一瓢涼水,人群里瞬間爆發出極大的議論聲。
“我說馬干事怎么平白無故被人打斷了腿,感情是去會相好的,被羅家那個殘廢老五給當場抓了奸?”
“肯定是這樣!你看那林嬌嬌長得那副勾人的狐媚樣,天天穿著的確良的襯衫,臉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羅家那幾個大老爺們天天在外頭干苦力,哪有錢養得起這么嬌貴的女人!肯定是她私底下不檢點,出賣色相換好處呢!”
“不要臉的臭婊子!就該拉她去掛破鞋游街!”
那些平時就嫉妒林嬌嬌吃得好、穿得好的女人們,此刻全都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嘴里吐出最惡毒的詞匯,巴不得立刻就看到林嬌嬌被踩在腳底下永世不得翻身。
而此時的當事人林嬌嬌,正端著一只掉漆的搪瓷盆,拿著香皂,慢悠悠地從大路那頭走過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寬松的藍色長袖衫,頭發隨意地編成一條麻花辮搭在胸前。
就算是最普通的打扮,也壓不住她那一身水靈靈的氣質。
原本鬧哄哄的公告欄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用復雜的眼神看著她。
有幸災樂禍的,有鄙夷的,也有等著看好戲的。
林嬌嬌全當沒看見這些眼神。她不緊不慢地走到公告欄前,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張紅字招搖的大字報。
她的嘴角立刻撇了一下,在心里冷笑:這手段也太低級了吧!用腳后跟想都知道,肯定是馬衛東那個斷了腿的畜生,怕自已半夜摸進女同志房間的事情敗露,搶先一步讓他的狗腿子倒打一耙。
這就叫賊喊捉賊。
林嬌嬌轉過身,面對著那幾百雙眼睛。
她站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
“王嫂子,李寡婦,這大清早的,不回去做早飯,都圍在這里看笑話呢?”林嬌嬌的聲音清亮得很,傳遍了半個廣場,“這是哪條吃飽了撐的野狗,在這里亂汪汪?”
王嫂子平時就眼紅羅家,此刻仗著人多,立刻扯著嗓門開炮:“林嬌嬌,你還敢嘴硬!這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敢說你沒去勾搭馬干事?你今天要是不把話說明白,我們這些清白人家的媳婦,絕對容不下你這種敗壞風氣的臟東西!”
“就是!你這種人就是我們兵團的毒瘤!”立刻有人在旁邊大聲附和。
林嬌嬌完全沒被這陣勢嚇倒,她隨手把手里的搪瓷盆往旁邊的石墩子上一放,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我勾引他?”林嬌嬌簡直要笑出聲來了。她伸出一根纖細白嫩的手指,指著地上那個臟兮兮的水坑。
“麻煩各位大媽把眼睛擦擦亮。我放著家里那幾個身強力壯、能賺錢能干活的哥哥不要,去勾引一頭只知道從大家嘴里摳糧食的死肥豬?我是瞎了眼還是缺心眼?”
林嬌嬌這句話毒得很,直接把馬衛東平時克扣大伙口糧的舊賬翻了出來。人群里幾個平時深受其害的男職工,臉色立刻變了。
“還有!”林嬌嬌根本不給大家喘息的機會,繼續乘勝追擊,“這張破紙上說我偷吃精細糧。怎么?我大哥大半夜頂著沙塵暴跑運輸賺來的辛苦錢,不給我吃,難道給你們這些只知道在背后嚼舌根的八婆吃?”
“這分明就是那個馬衛東,昨天下午想拿半塊發霉的破糖占我便宜沒得逞,晚上跑去干了不知道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被人打斷了狗腿。現在怕東窗事發,反咬我一口罷了!”
林嬌嬌把這些話說得條理分明,底氣十足。
在這個年代,誰的聲音大、誰站得住理,誰就能掌握主動權。
她今天要借著這把火,把馬衛東徹底架在火爐上烤死。
人群里的風向開始有了微妙的轉變。
畢竟馬衛東的人品大家都清楚,昨天下午他在水井邊吃癟的事,也是有不少人親眼看到的。
王嫂子氣急敗壞地跺腳:“你少在這里顛倒黑白!就算馬干事有錯,你們也沒資格打斷人家的腿!這可是重傷罪!”
“誰看到是我們打的了?”林嬌嬌雙手環抱在胸前,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昨天晚上我五哥一直坐在門檻上給我守夜,連院門都沒出過。怎么?難道這兵團里的路太滑,那頭死肥豬自已掉進臭水溝里摔斷了腿,也要賴在我們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