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深伸手拍了拍老李顫抖的肩膀:“行了,好在你陷的不是太深。”
“十萬,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p>
“以后長點心,別再被別人騙了。”
老李哽咽道:“我很沒用的,很難掙到十萬。”
林見深道: “你掙錢之所以困難,是因為你掙的錢干凈。”
“你應該感覺到踏實,而不是貶低自已?!?/p>
宋思源也點點頭:“這二狗子一看就是托。”
“他抓住了你的弱點,所以你會上當?!?/p>
“這種套路雖然簡單,但算計是人性,你陷進去是正常的?!?/p>
林見深思考了一會,說道:“我給王主管打個電話,讓工友們湊一湊,起碼先把高利貸還上吧?!?/p>
老李說:“可是……”
宋思源冷笑一聲:“怎么,還怕丟臉?”
“誰讓你自已笨呢?!?/p>
老李搖頭道:“他們會借給我嗎?”
林見深道:“試了再說?!?/p>
他撥通了王勇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頭傳來了王勇氣急敗壞的聲音:“你知道我上的是行政班,晚上有事找組長吧?”
“我知道?!?/p>
王勇的起床氣很大:“知道你還半夜兩點給人打電話,林見深,你今天不說個一二三來?!?/p>
“就算你是程總的關系,老子明天也要給你穿小鞋。”
林見深簡要地說了老李的事情。
王勇沉默了幾秒,又罵道:“老李這個蠢貨,家里有困難不會說嗎?”
“跟同事張口會要他的命嗎?”
“你帶老李到我辦公室,我一會兒就到。”
林見深的摩托車后面綁著一個后備箱,一個美團外賣的箱子,坐三個人有點擠。
只好拆了美團外賣的箱子,讓宋思源坐在后面,一路拎著。
他把宋思源放在了公交站,讓他自已想辦法先回去。
自已帶著老李來到了王勇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或站或坐,擠了十幾號人。
有其他倉庫的庫管,有叉車師傅,有搬運工……
都是王勇手底下的骨干。
一個個睡眼惺忪,都在抽煙提神。
林見深走到一邊,打開了窗戶。
王勇坐在辦公桌后,夾著煙,說道:“我知道,在座的包括我,其實我們都是靠力氣吃飯的苦哈哈,說白了,社會底層?!?/p>
“咱們公司福利待遇雖然不錯,但如果家里有錢,誰愿意干體力活兒?”
“有能耐的都在碼頭試驗區測試水下機器人呢?!?/p>
一位叉車師傅說道:“勇哥,有話快說啊,這都大半夜了。”
有人應和道:“是啊,你別繞圈子,說重點?!?/p>
“明天我還要上早班呢。”
王勇罵了句:”你小子一點耐心都沒有?!?/p>
他沖林見深揚了揚下巴:“小林,你來說。”
林見深站起來,沒說老李欠了高利貸。
只說老李為了給女兒治病,欠了十萬的外債。
債主要求他必須明天還錢,老李已經答應了。
沒辦法,只能麻煩大家湊一湊。
老李給打欠條,以后慢慢還。
搬運工恍然大悟:“怪不得老李連饅頭都拿,還只敢拿饅頭?!?/p>
“連帶餡的包子都不敢碰?!?/p>
“馬拉個幣的,不知道程總其實是默許家庭困難的員工帶東西出去嗎?下次記得給小侄女拿雞腿吃。”
他猛吸了幾口煙,把煙在煙灰缸里按滅:“草,老李,我給你湊兩萬?!?/p>
“他媽的,這是老子休息時間在搬家公司干活攢的,用來應急的錢?!?/p>
“賬號發來,老子現在給你轉,記得給我打欠條?!?/p>
老李眼眶瞬間紅了,連聲道:“謝謝,謝謝兄弟?!?/p>
搬運工連忙躲開,嘴上罵道:“媽的,老李,老子還沒死呢,你鞠躬干什么?”
屋子里傳來哄笑聲。
搬運工又說道:“你記得還我,要被我婆娘知道了,老子就只能睡地板了?!?/p>
叉車師傅站起來:“老李,你不把我們當兄弟,大家可是一口鍋里吃飯的。”
“遇到困難不找我們,去找別人借外債。”
他似乎有些幸災樂禍:“別人上門催債,無路可走了吧?!?/p>
“老子工資高些,前段時間還發了季度獎,我給你湊兩萬五?!?/p>
他拍了拍老李的肩膀:“以后放機靈點,不要當二百五?!?/p>
一屋子人給他湊了十五萬。
十萬來還債,五萬給他女兒看病。
老李一一打了欠條,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見深一宿沒睡,第二天走出碼頭時,手里攥著一張十萬的銀行卡。
他踏著朝陽,騎上了摩托車。
老李從背后追了過來,眼眶還是紅的:“小林,謝謝你。”
林見深淡淡道:“我是個窮光蛋,可沒給你借錢?!?/p>
他好不容易攢了幾千塊,是給夏聽晚吃飯和上學用的。
沒錢借給老李。
老李咧開嘴似乎想笑,但笑得十分難看:“我知道你在幫我。”
“我戒賭了,真的。”
林見深看著他,說道:“所有人都會犯錯,以前我也是個賭鬼?!?/p>
“我怕別人知道,還專門跑到更遠的地方去賭?!?/p>
“把家底都賭空了?!?/p>
老李怔了怔,似乎沒想到林見深還有這樣的過往。
這個小伙子,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復雜。
林見深說道:“所以你不必有太大的心理負擔?!?/p>
“世界上爛人多了去了?!?/p>
“好好生活,你女兒需要你?!?/p>
老李沉聲道:“我明白。”
林見深又說道:“還有,你這么大人了,別人說話,別全信?!?/p>
“拼多多還說你是最幸運的人呢,能真信嗎?”
“走了。”
他扭過頭,拉上了頭盔面罩,然后瀟灑地揮了揮手。
摩托車轟鳴著遠去。
星軌酒吧。
依然是九層碧玉階,豪華的旋轉門。
孫健現在已經開始接觸到實權。
門口的侍者知道他是孫健的人,態度也變得恭敬起來。
齊齊向他彎腰:“彪哥?!?/p>
酒吧領班走過來,幫他刷了電梯卡。
電梯來到負二層。
電梯口有保鏢值守,見他來了,帶他來到孫健的休息室。
裝飾奢華的房間,造型繁復的水金吊燈流光溢彩,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種紙醉金迷的氛圍。
孫健坐在名貴的皮質沙發上,懷里摟著一個容貌艷麗、身材火辣的女人。
對面是一塊大屏幕,正在放電影。
老片子《賭神》。
“呦,彪子來了?!睂O健又打了個哈欠,眼底有些烏青。
林見深瞥了一眼他懷里女人,想著他最近真的很缺覺。
估計是因為最近一直和這個女人膩在一起的緣故。
孫健并不是沉溺女色的人,想來他最近為了獲得實權,和別人內斗,自已壓力很大。
林見深把一張卡丟在大理石桌面上。
“他給錢了,這張卡里有十萬,密碼123456,我已經驗過了。”
孫健有些意外:“根據我的了解,他本不該湊到這么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