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是他這種行為，等于來賺楊辰的錢。

雖然楊辰能夠理解，這年頭當領導也不能光指望工資。

在發財這種事上，都是魚有魚路，蝦有蝦道。

只要手里有權，就不愁賺不了錢，但你求人也要有個求人的態度，你以為你的勾當別人不知道，還是不明白，切，戴個白手套就不知道是誰了。

一般人，能賣錢的只有三種東西，時間、能力、信息，揮霍著汗水，上著十二個小時的長班，是普通人所能發揮的極限。

很多人認為快遞和外賣員辛苦，卻不理解為什么還會有這么多人選擇進入這個行業，因為比起在很多工廠上班，還是要輕松點的。

快遞和外賣員，賺的是風險錢，同時還要有一定的事務處理能力和溝通交流能力。

楊辰以前有一哥們，算是小有身家，老婆在家閑著無聊，竟然去給人送外賣去了，美其名曰為了鍛煉和減肥，結果一不小心，出了車禍，幾十萬扔進去不說，人還差點沒了。

賺信息費的就是一般的中介、掮客，轉包工程的，介紹生意的，這類能力要求不高，但門檻要求高，一般人走不了這條路。

而在這類人中，最常見的就是“白手套”，某不知名詩人說道：“罪犯們都有一雙血手，但這雙血手又時時帶著一雙白手套。”

簡單來說，白手套就是打著合法的旗號干著非法的勾當，象范常勝老婆的閨蜜這種，就是最常見的白手套，起個簡單的掩飾作用。

一個副書記，不插手工程，也不插手資金，就過年發個福利，一般人都愿意給個面子，雖然嘴上可能會說這個副書記有失身份，這樣的小錢也賺。

范常勝走了，楊辰不放心，又走了一遍行程，對有些細節進行了再優化。

比如有的小路過窄，常務副省長來，必然是興師動眾，只能讓兩三個人并行怎么可以，前面有記者和開路人員，后面有跟隨的領導們，至少幾十個人，產生擁堵怎么辦。

就要把路邊的作物全部清除，又怕領導見了不高興，又趕緊偽造出一條水渠，再把水渠臨時填上，形成路面。

有一顆大樹形狀恢弘，像一個人昂首挺立，樹下又因為村民經常歇息，形成了一片平地，正好讓領導歇歇腳，講兩句，但又怕上面掉蟲子或鳥屎，掃了領導的興，找了四五個人上樹進行清理。

楊辰做這些事也是熟手，以前工地常來領導視察，雖然帶著安全帽，難道你真敢讓上面掉下來一個小石頭，嚇領導一跳你這個工地就別想干了，或者至少要出N多個W來彌補領導的精神損失。

所以來之前，一切都要考慮到，讓工人清理掉一切不安全因素，包括風刮下來、貓碰下來，松動掉下的，都是不允許發生的。

雖然領導的級別不一樣，但原理是一樣的，讓領導看到想要看到的，別出任何意外就行。

走完之后，楊辰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行了，大家辛苦了，今天晚上食堂有燒雞、牛肉，想喝兩口的可以喝點啤酒解解乏，明天早上，務必按照每個人分包的點位，七點之前到位，大家不要嫌辛苦，省領導來，是莫大的榮耀，大家一定要提高認識，誰那里出了問題，我只追究你們領導的責任。”

然后又看了看陳浩然和孫大偉：“你們兩個，辛苦一點，晚上再去各村轉了轉，確保每個上訪戶和喜歡告狀人員都有村干部值守，務必不能出任何差錯，讓村干部提高警惕，有什么風吹草動或苗頭性問題，立刻匯報。”

安排妥當之后，楊辰還要再去縣里，陪著走一遍縣里的流程，一來他現在也算是縣領導的一員，二來他是跟香江那邊的對接人，很多事還需要他去溝通。

這次領導來，是對連紹成的大考，也算是對楊辰的小考，領導滿意，皆大歡喜，領導萬一不滿意，楊辰可就是兩罪并罰了。

到縣里楊辰就不用這么操心細節了，誰負責誰決定，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他也不會去多這個嘴。

正是因為比以前更加低調和內斂，所以他提副處這件事，在普通干部或低層領導中，造成的影響不大，大家對他的觀感反而更加好了。

對他羨慕嫉妒恨的群體，主要是鄉黨委書記這一伙，特別是那些老資格的鄉黨委書記。

但楊辰又從不在他們面前擺譜擺架子，雖然限于身份，不會再象以前那樣認低伏小，但謙遜禮貌是一定要做到位的。

有的明眼人就在楊辰的身上，看到了楊丙富的影子，雖然比楊辰豪爽大氣點，但楊丙富也是這個作派。

只是楊辰自已都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這也是張紅霞、連莉和韓國強等人跟他感情融洽的原因。

楊辰當然不知道這一點，從幾十年后回來的他，對小叔的感情已經很淡漠了，現在的話，甚至還比不上張紅霞。

根本不覺得小叔對他的影響有多深。

所有都準備妥當之后，連書記才放大家回去休息，走的時候，看到縣委辦、政府辦各個房間依然是燈火通明，楊辰輕輕嘆了口氣，還好自已當時沒選擇調到政府辦來。

去水利廳真是一步好棋，不然的話別說沒這么快晉升，也不可能認識藺春林，更不可能認識梁知博。

這就叫機遇，至少節省了楊辰十年的時間，如果加上這個副處的話，節省了楊辰二十年的時間。

回到家之后，楊辰給段雙林打了一個電話，詢問徐家春的挖角情況。

段雙林按照楊辰說的跟對方一溝通，特別是這邊一投產，他那邊可能就要倒閉，對方就有點被打動了，終于開始詢問這邊的情況，廠子準備建成什么樣，員工怎么解決，到時候誰管他，什么待遇等。

最后他又提出，想帶幾個人過來，有幾個人是通過他進廠子的，他如果走了，怕這些人被排擠，這個不用請示楊辰，段雙林就能答應。

一個完全新建的廠子，什么員工都缺，不是怕對方去上面告狀，楊辰還想多挖點人呢。

這也是很多國企被收購的原因，白手起家的難度是非常高的，楊辰現在也只能說有個基本班底，還撐不起一個投資億元的廠子。

臨睡著，楊辰看著手機短信里的號碼，猶豫再三，始終沒有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