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看了一眼這個局長，很溫和地說道：“這個我是能夠理解的，所以咱們才是發展中國家嘛，目前我們的南方確實是發展起來了，但中西部的條件還相當艱苦，我相信以后我們的國家政策會解決這個問題，先富帶動后富，這個不僅僅是說說。”
當地的縣長趕緊說道：“楊主任說的太對了，現在比起以前，條件實際上好多了，至少我們保證了學生都有學上，九年制義務教育落實到位了，因為貧困輟學的學生也很少了。”
“我記得我在鄉里工作的時候，每到開學，至少有一半的學生會流失，特別是到了初中，特別是女孩子，一個年級，能一個女生都沒有，老師、村干部、鄉里輪番去做工作，都叫不回來。”
楊辰贊同地點了點頭，確實，進步是一直進步，充分證明了，發展才是硬道理，現在輟學的情況已經少多了。
楊辰轉過頭來面向大家，表情嚴肅，大家頓時就覺得不妙起來，果然楊辰的語氣帶著冰冷：“但是，我不理解的是，你們在工作匯報中，說是今年擠出來兩千多萬，實施的肉蛋奶工程，確保每個學生每周吃一次肉、喝一次奶、吃一個雞蛋，但是咱們調查了至少八個學校，卻沒有一個學校有學生說吃到呢？”
市教育局的局長趕緊回答道：“那個不是針對所有學生的，只針對貧困學生。”
楊辰還是點頭說道：“兩千多萬普及全市學生，我估計也不夠，就是針對貧困學生吧，這個學校有沒有？”
市教育局局長的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楊辰轉過頭來問道：“學校有沒有人知道這個情況，資金也好，實物也好，哪怕收到一次也行，有沒有？”
這個時候燒火的那個老師站起來說道：“我們只是聽過有這件事，但一次都沒有收到。”
楊辰直接問他：“你確實，錢也沒有收到？”
那個老師爽快地回答道：“我是學校管財務的副校長，我可以保證沒有收到？”
楊辰再度轉過頭來：“這個學校，那么這個縣的其它學校呢？”
縣長看縣教育局長，縣教育局長看市教育局長，楊辰很納悶地問道：“兩千多萬呢，可不是個小數字，沒有人能回答嗎？”
最后縣教育局局長一咬牙：“我們只收到過一次，收了三百件奶，經過集體研究決定，在縣一中獎勵優秀學生了。”
然后看了一眼楊辰，覺得自已這邊就算有錯，應該問題也不大，就補充說道：“也獎勵優秀教師了。”
其實管理層拿的更多，不過他覺得領導應該不會計較這么詳細。
楊辰就不去計較這個奶是什么奶了，為什么說的是發給貧困學生，最后卻發給了縣一中，聽著教師們拿的還不少。
不過這個都小事。
關鍵是，三百件才多少錢，充其量萬把塊錢，就算采購的人回扣拿的多點，也不會超過五萬的。
關鍵是兩千多萬呢？
市教育局局長一句話都不說，只是低著頭流著汗，眼睛看著腳尖。
焦副市長更是冷著個臉，瞪瞪楊辰，趕緊又挪開。
“怎么？很難回答嗎？兩千多萬呢，具體發到哪了？沒有人知道嗎？”楊辰才不會這么容易放過他們呢。
省里來的兩位廳級干部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這件事肯定跟省里沒有關系，但卻比較丟人。
市教育局長眼見裝死混不過去，只好說道：“實際上沒有那么多，就二三百萬，全部采購成奶發下去了，各個縣各個區都有份。”
“發放清單有沒有，什么時候能提供過來？”楊辰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讓他們混過去。
你一張嘴，兩千多萬變二三百萬了，成十分之一了，再查下去，是不是就只剩二十多萬了。
“楊主任，你們是來調查教育支出占農民負擔的吧，你們也不是紀委吧，管的也太寬了吧。”眼見得混不過去，教育局局長不一定能頂住，姓焦的副市長只好站了出來。
一開口就極不客氣地指責道。
“焦市長，那你的匯報就是在糊弄我們了？”楊辰才不跟她客氣，這筆錢的最終走向，肯定跟她有關，真要有兩千多萬，教育局局長沒這么大膽。
姓焦的副市長理直氣壯地說道：“對呀，誰把這個當真。”
楊辰點了點頭：“行，可以，我們也不是紀委，也沒有資格調查這個，我會把情況一五一十地匯報上去，看上面如何處理吧。”
焦副市長冷哼一聲：“哼，你知道就好。”
然后二話不說，起身就走。
可不能在這瞎耽誤工夫，得趕緊商量對策去。
楊辰這才看向蔡戴二人：“蔡廳長、戴廳長，你們看這件事，是不是我多管閑事？”
蔡廳長是總督學，這種事，其實也在督學的范圍之內，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楊主任，我們一定會盡快調查清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復，匯報的事能不能通融一下，給我們一點時間。”
雖然他是廳級，對面的只是處級，可人家是欽差大臣，這種事只要匯報上去，明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他可不能任由楊辰就這么匯報。
一邊哀求的同時，一邊讓戴廳長趕緊去跟上面聯系，眼前這位，可不是好說話的人。
要不找能說動他的人，要不就得找能說動他上級的人，這可不能耽誤時間。
楊辰笑了笑：“后面的調查我看也沒有必要進行下去了，我們這就返回省里，把資料整理出來，形成材料進行上報，你們抓緊時間。”
出來之后，楊辰回到車上，對司機老張說道：“快點走，不等他們了，直接回省城。”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真要有兩千多萬，指不定就有人敢鋌而走險，這世上，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用理智去進行思考的。
好在楊辰的車性能好，速度快，路上遇到了好幾輛對向行駛的車，急匆匆，就像趕去投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