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對于這些部門來說,并不是非要來找毛病,而是為了降低風險,或者化解風險。
對于普通的服務對象,或者被管理對象來說,政府部門猶如兇神惡煞,絲毫不講情面,特別是向來強勢的執法部門,一貫如此。
但是,他們不止對普通人,對于犯到他們手里的下級或管轄范圍內的其它部門,同樣也是不講情面,你有關系的話,只是相對會好點。
因為你造成的麻煩或風險,需要人家承受,特別是一些執法部門,非常注重這個。
私下有交情另說,公對公,特別是首次接觸,以前沒有打過交道,更是不可能有絲毫通融。
丁前方這么客氣,一來確實是他們沒有法律或政策依據,硬不起來;二來也是考慮到清沅市的感受和楊辰的背景,因為能招來八個億本來就是一件挺榮耀的事,特別是招來的還是外資,地方肯定很重視,所以他們也不敢太強硬。
但是他們有上級的通知,別人認不認這個通知,他們自已內部得認,必須得有個交待。
所以他們派丁前方親自跑過來,而且還用了漫天要價就地還錢的策略,把價碼提的高高的,然后讓地方給他們出具證明。
他們要的是一個交待,把責任或風險轉移了就行,并不是說一定要怎么樣。
走之前,丁前方還私下跟楊辰道了個歉,一來是說自已身不由已,二來也是替他們廳長跟楊辰解釋一下,說這是上級的要求,他們也沒有辦法。
前倨后恭的,楊辰也不想跟他們計較,簡單應付了幾句,等證明送到,就讓他離開了。
當然了,口頭上肯定要挽留一下的,可丁前方急著回去交差,堅決不能答應。
為了彌補自已今天在立場上的錯誤,張高產要跟著去省城,邀請人家一下,看看能請出來幾個領導。
這也是算是替清沅市完成接待任務的。
楊辰跟高軍輝和李志新坐了會,說了會話,高軍輝對楊辰寬慰道:“這也沒什么,有人舉報了,人家肯定要落實一下,省廳也不是非要難為咱們的意思。”
楊辰點了點頭:“我理解,這么大的事,那有一帆風順、毫無波瀾的。”
“明天我和志新還過去,放心吧,市里跟縣里是一體的。”高軍輝也只能這樣了。
主要明天不單單是一個簡單的簽約儀式,因為這件項目還涉及到后期的招商,所以儀式搞的很大,不僅有簽約,還有項目介紹、展示、文藝表演、現場互動等。
等到李志新和楊辰單獨相處的時候,李志新問道:“你覺得是誰舉報的?”
楊辰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還能是誰,無非是江雄良吧。
“也不一定是老江。”李志新搖了搖頭,然后說道:“已經都說好的情況下,老江不一定會這樣,不然他對他后面的人無法交待,所以,沒有確切的消息,不要急著報復。”
楊辰點了點頭,江雄良后面的人也分別跟史雨君和花幼蘭都打過招呼了,而且江雄良也沒有吃多大虧,還真不一定是他。
其實真要查,也不是查不出來,但是不一定能查到真正的幕后指使。
正說著呢,突然韓國強打來了電話,在電話那頭憂心忡忡地說道:“縣里突然傳起了一則流言,說南韓這個百樂德斯投資商就是個開賭場的,跟咱們合資就是打算在這里咱們開個大賭場,說咱們這個項目已經被上級叫停了,誰負責這個項目的還要處理誰。”
“剛才有好幾個明天來參加儀式的單位都推脫說有事來不了,有的甚至還要求把他們的橫幅撤掉。”
“誰想撤就撤吧,不愿意來的就不來吧,咱們也不強求。”楊辰平靜地說道。
本來是想熱鬧點的,才請了這么多人,可既然人家擔心受牽連,不想參加,總不能硬要人家參加。
“我盡量說吧。”韓國強也知道這種事沒有太好的辦法,本來就是看臉面的事,總不能硬讓人家來。
“我再想想其它辦法,不用急。”楊辰對韓國強說道。
掛了電話之后,楊辰又把情況給李志新說了說。
“我一會去發個通知,要求能參加的都參加,誰參加不了的,跟我請假。”李志新毫不遲疑地說道。
“我看看能不能邀請幾個領導參加。”最終的風向標還是看領導,只要有大領導參加,所有的謠言都會不攻自破,甚至這些退縮的單位還會重新主動要求參加。
李志新去給楊辰忙去了,楊辰回到自已的辦公室,先聯系了思楊這邊,要求思楊、天海、連山、聯思這些關系企業全部過來參加,反正黃雅婷的鼎盛投資也算是思楊旗下。
然后楊辰又發動了一下自已的合作伙伴們,不比那些單位來強的多。
不過最終還是要看領導,來一個像樣點的領導,所有的謠言就都沒了市場。
而這次出現這種事,也跟史雨君不來參加有關,如果有一個領導壓陣,舉報的人也會三思而后行。
所以楊辰直接把電話打給了史小茂,史小茂一開始沒接,而是掛斷了電話,過了一會就給楊辰回了過來:“楊哥,有事嗎?”
“小茂,你舅家在那住呀,我準備去上門給艾市長送點禮。”楊辰語氣頗為陰陽地說道。
史小茂一開始沒聽出來:“楊哥,看你說的,咱們都是自已人,還用得著這么客氣。”
“這是禮貌呀,你說這艾市長要來,我們能毫無表示嗎,至少該打個招呼的。”楊辰繼續說道。
史小茂聽著有點不對,但不知道問題在哪,他沒問楊辰,而是說道:“行,我打電話給你問問。”
然后很快就又回過來了,直接哀求著說道:“楊哥,這件事上是我們不對,沒有提前跟你說,這樣吧,今天晚上小弟作東,請您和我爸、我小舅坐一塊見個面。”
“今天晚上那有時間呀,我們這里不是要搞個簽約儀式,因為沒有大領導坐鎮,結果出一點問題,哥哥我的臉都快要丟盡了,那里還有這個興致呀。”楊辰就把情況說了。
聽了之后,史小茂停頓了一會說道:“哥,你有什么直說就行,這么拐彎抹角干什么,兄弟我悟性低,差點沒聽出來,我現在就回家找我爸去,無論如何明天肯定把他拉過去。”
掛了電話之后,楊辰才算是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