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是討論,而且方璧海也說了暢所欲言,但你一個市委副書記剛來,第一次,嚴格來說是第二次參加常委會,就旗幟鮮明地反對市委書記的意見,也確實有點不對。
是,可能市委辦沒有提前征求他的意見,但是他剛來,可能是征求過上任市委副書記的意見了。
真有意見可以私下說,直接在會上就這么反對,充分說明了他意圖善且不單純。
如果是其它人這么反對,可能是因為存在一定的利益沖突,比如自已的關系有經營這個的,或者自已以前的地盤有以這種落后產業為主的。
施明德又不是這種情況,他從外地剛來,不可能說這邊有類似的相關產業。
所以他就是為了反對而反對。
就是一種試探,就是一種挑釁。
所以他說完之后,看似歉意十足地沖方璧海笑了笑,但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方璧海根本就像是沒看到一樣,接著問道:“其它人都有什么意見,說說?”
一般這種意見,都是從高往低走的,而不是跟投票那樣,從低往高走。
所以施明德之后,是李志新。
李志新倒是沒有絲毫猶豫地說道:“我認為方書記的提法沒有問題,本身咱們打造國家級高新區的初衷就是為了引領高新產業發展,促進經濟轉型升級,在這個基礎上,培育新興產業,轉變經濟結構,這個跟淘汰落后產能并不沖突,就跟刮骨療毒一樣,只有把這些腐爛的肌膚清除,咱們才能輕裝上陣,這就跟以前淘汰四小一樣,不一定非得等國家下強制命令,咱們完全可以提前淘汰。”
李志新的態度也同樣鮮明,本身這就是他工作的一部分,高新區,肯定是發展高新技術產業,別說那些高污染高能耗產業了,就是一般的產業,只要不在省或市產業導向目錄中,也是沒有資格入駐高新區的。
由于連紹成和施明德坐對面,兩個人偷偷交換了一下眼神。
施明德也沒有因為李志新反駁而重新開口,只是依然維持著標準的笑容。
接下來本來該政法委書記孔愛民發言的,但是他搖了搖頭:“我對這個不太清楚,就不發表意見了,但是如果出臺強制措施,一定要依法合規,在這方面,政法委愿意發揮自已的作用,保障咱們的法制化建設。”
他立足自身職責,說了一番話,看似不偏不倚,實際上政法委本身屬于黨委序列,而且市委書記已經表明了立場,你旁邊或中立就是不同的。
不過孔愛民一直是這樣,大家也都能理解,他都馬上要退的人了,還在乎別人的意見嗎。
宣傳部長趙合敏緊跟著說道:“這個跟我的業務沒有什么關系,但是前一段時間省報省刊對定山縣的發展模式極為肯定,特別是從資源型地區向工業經濟轉型,獲得了領導的肯定,我認為這應該是一種認可,咱們清沅市的經濟一直是不溫不火,也到了需要求變的時候。”
他貌似不贊同地提出了贊同的意見,而且還以定山縣的成績被省委肯定當理由,也很有說服力。
施明德只是把他排除了可以爭取的對象名單,但連紹成想的是,看來這個趙合敏跟楊辰走的比較近,不然的話不會在這種場合拿定山縣出來當理由。
對于楊辰,連紹成當然是恨的牙癢癢,他仕途上的滑鐵盧就是拜楊辰所賜,怎么可能跟楊辰化敵為友。
只是他知道,別看他已經是市長了,但想要對付楊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別人不知道楊辰,他還能不知道,人家不僅是光有背景和關系的, 手腕也相當靈活,而且能屈能伸。
打蛇不死,不如不打,他不會上來就對楊辰露出惡意,而是打算暫時性的迷惑楊辰,讓楊辰以為他放下了仇恨,然后他慢慢收攏力量,逐漸掌控局勢,等徹底控盤之后,再把這小子一舉成擒。
當然了,平時的話,就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讓他失去警惕。
所以對于楊辰可能的支持者,他也是非常重視的,李志新和趙合敏的名字上面,被他打了一個對號。
接下來是常務副市長李民生,施明德一開口,李民生就知道,以后清沅市的局面不會象以往那樣平靜,實際上這幾年來。
不管是江鴻圖和高軍輝組合,還是高軍輝和方璧海級組合,即使有紛爭,也都控制在一定層次,少有這種上來就針鋒相對的。
以后清沅市要多事了呀。
內心感嘆著,李民生卻是毫不含糊地說道:“首先我談幾點吧,國家為什么要提出轉變發展方式,調整經濟結構,就是因為當前的經濟發展,雖然始終保持著較快的發展速度,但是經濟效益一直不太明顯,反映到咱們中部地區,其實跟國家的現狀是一致的,有量,但是沒有質,在最開始的發展階段,可以這樣,就跟咱們的招商工作一樣,揀到籃子里的都是菜,能來就不錯了。”
“但是發展到一定層次后,就不能只講究量,不講究質了,粗放型經濟增長模式早就不可取了。”
“長期以來,我們的經濟發展主要依賴高投入、高能耗、高污染的粗放型增長模式,雖然帶來了經濟的快速增長,但也導致了資源浪費、環境污染和產業結構不合理等諸多問題,國家在多個方面都表示,粗放型為主的經濟增長方式已經走到了盡頭,接下來不再是經濟增長,而是經濟發展。”
施明德立刻說道:“李市長,不好意思,打斷一下,我對經濟工作不太擅長,但是經濟增長和經濟發展,不是一回事嗎?”
李民生笑了笑:“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增長著重于數量的擴張,而發展還包含整體的提高以及某種層次的優化。”
“我覺得只是說法上的不同,并沒有什么大的區別,更談不上完全不同。”施明德冷哼了一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