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新任省委組織部長相召的通知后,方璧海終于笑了,終于新省委書記來了,再不來的話他就忍不住了,就得找侯藍天了。
但效果肯定不如新任省委書記,因為他剛來昌州,正是需要建立黨委威嚴的時候,誰挑釁黨委的權威,就是挑戰他。
他一定會盡快出手干涉,這不就來了。
他具體跟齊玉軍談了點什么,沒有人知道,反正出來以后,齊玉軍夸他顧大局、識大體,不主動挑起爭端。
然后方璧海又去向劉心懷匯報了工作,劉心懷對他不太感冒,但也不會刻意針對他,對于他來說,你們都是我的屬下,我看誰順眼不順眼的不重要,關鍵看工作。
然后他批評方璧海過于注重團結,不能堅持原則,沒有真正履行自已一把手的職責。
方璧海也不反駁,你是領導你說什么都是對的,反正我是得利的一方。
等柳道源收到消息時,已經到了不可更改的地步,而且省委一把手第一次出手調整人,你反對的話就是不注意團結。
只能捏著鼻子認下。
然后就是省委組織部長齊玉軍親自駕臨清沅市,宣布了最新的調整通知。
市政府副市長劉向飛任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免去副市長職務;
任命刑耀文為市委統戰部長,免去市委秘書長職務。
雖然已經通過柳道源了解到了這次任命,但連紹成等人心里還是泛起一陣失落,等于方璧海那邊又增加了一個常委。
關鍵是最近他們在市政府這邊拉攏的是另一位,也暗示過會為他爭取那個市委常委的名額,結果現在全落空了。
他現在也明白過來自已輸在什么地方了,就輸在了強勢上,他想用強勢來爭取更多的幫手,結果失之著急,被人家陰了一把。
人家顧全大局,那豈不是說自已不顧全局,對于一個市長來說,這可以說是一個極差的評語了。
不過現在說什么也晚了,以后需要注意了。
方璧海不是那么容易壓制。
其實他的主意很簡單,就是跟方璧海對付高軍輝的手法類似,逐步侵占你的權力空間,讓你這個市委書記干的沒滋沒味,這樣的話一有機會,你就主動走人。
方璧海這種情況,更不會在下面多糾纏,反正他又不差去處,隨時都可能走,這樣一來,豈不是他的機會就來了。
沒道理方璧海這個市長只當了一年多就接任市委書記,自已卻需要五年吧?
現在,慢慢蟄伏吧。
同樣坐在下面懊悔的,還有張高產,在發現連紹成一方勢大之后,再加上他跟方璧海的宿怨,他選擇了加入連紹成一方,來增加自已進入市委常委的機會。
結果,頃刻之間,就被方璧海翻盤,而且還讓劉向飛進入了市委常委的名單,那么他的機會就會進一步減少。
關鍵是這樣一來,方璧海掌握住局勢后,自已還會有進常委的機會嗎?
要是真不行的話,還不如離開呢,去省廳當個副廳長也行呀。
除了他以外,周少游的心里也充滿了不安,站隊站的太早了呀。
方璧海在常委會上說道:“現在咱們多了新面孔,有人的職位也發生了改變,我準備對黨政領導班子的分工進行調整,各位領導誰要是有什么好的意見或建議,可以來主動找我溝通,我隨時等候大家的到來。”
說完后,目視全場,沒有一個人對視,所有人都低下頭來。
然后方璧海又說道:“大家都知道,定山縣有一個重點工作運行機制,我看咱們市里也可以參考一下,這樣吧,施書記,你費點心,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應用到咱們市里。”
楊辰出臺的這個重點工作運行機制,實際上是打破了常委們的職務限制,讓常委們除了常委會上的一票和本職工作外,可以介入到縣里的其它重點工作上來。
對于那些偏務虛或清閑的常委們來說,這是好事,比如統戰部長,平常閑的要死,現在能插手項目建設,有工作就有成績,對誰都是好事。
但是這個運行機制,同時也是市委書記對常委們分工的干涉,特別是原本權力比較大的那幾位,給你派個副手,遇什么事都得跟副手商量著來,你鬧心不鬧心。
只能說是狗都會咬人,你當時壓制人家時有多爽,現在人家反擊了,你就有多鬧心。
關鍵是人家實力占優,你反對的話,人家就會提交常委會表決,到時候丟臉的就是你。
打臉的事,一次就夠,用不著太多。
所以方璧海的話,大家都老老實實地聽著,而且方璧海還把這個任務交給施明德去處理,看似在重用你,實際上這種事很難讓所有常委們都滿意,到時候你拿出來的方案有任何瑕疵,都被被拿出來批評。
但是你不接還不行,領導給你安排部署工作,你根本沒理由拒絕。
現在的局面是,方璧海通過李民生介入到政府事務中來,特別是非常關鍵的財政工作,而連紹成一方又通過施明德這個市委副書記,影響到了市委書記主導的人事權力,雙方形成了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局面。
這樣的話,雙方反而誰也不敢主動掀起爭斗,特別是方璧海,別看他剛剛拿到主動權,那是通過示弱拿到的,現在你要是再去欺壓別人,傳到上面的話,新任省委書記會怎么看你。
至于連紹成,現在也不敢貿然動手了,現在手里沒有優勢了,新任省委書記也來了,自已要跳的再歡的話,指不定就會被新省委書記拿來當殺雞駭猴的工具。
市里總算安生了,對楊辰他們來說,是好事也不是好事,原來市里互相爭斗,對縣區以安撫拉攏居多,現在他們自已不爭斗了,就會把目光聚集到下面,畢竟市只是一個中間機構,很多工作必須靠縣里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