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想了想,劉天高這個人,楊辰不怎么看得上,說圓滑又不圓滑,說會審時度勢吧,又看不清形勢吧,還是眼界不廣,見識不多的緣故。
但劉海闊這個人,可交,心思沒那么多,防備心理不重,其實跟楊辰的性格有些相似,只是楊辰兩世為人,又有生死壓力,心思才會這么重。
正常情況下,楊辰是那種干什么就是什么,憑本事來就行。
該是我的就是我的,不該是我的,我也不要。
但這種性格,在官場上是行不通的。
官場,不和光同塵終究是不行的,同樣,不爭不搶,也是不行的。
楊辰前世甚至有些憤世嫉俗,對于很多陋習(xí)自然很不習(xí)慣。
但當(dāng)你進(jìn)到了這里面之后,不習(xí)慣也得習(xí)慣。
楊辰只能盡量適應(yīng)這個大染缸,同時不被這個大染缸污染。
然后還要盡量想法改變某些事,其中的難度自然可知。
好在楊辰有著別人沒有的先知優(yōu)勢,所以才能上下交聯(lián),縱橫捭闔,不斷地向上攀登。
能力越大責(zé)任越大,其實也可以說地位越高,能干的事就越多。
你是個縣委書記,你想干的事,只能在一個縣落實。
只有當(dāng)你成了市委書記,才能在一個市推廣你的想法。
這才應(yīng)該是向上攀登的動力,而不是當(dāng)了官之后,能享受權(quán)力在握的滋味,能享受阿諛奉承的爽感,能享受掌控他們命運的快感。
所以,楊辰在堅定自已信念的同時,也是逐漸變得圓滑起來。
對于這個劉天高,原本他是打心眼里看不上,太惜身了,而且只唯上不說,還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勢。
腦子里面想的是君以國士待我,我必以國士報之,這種理念是對的,但是目前這種現(xiàn)代化的官場中,是不適用的。
侯藍(lán)天自已都身不由已,更何況他下面的你呢,要結(jié)合大勢來參考。
當(dāng)然了,這個大勢只有楊辰自已知道。
不過見見也不是壞事,估計現(xiàn)在劉天高這個家伙已經(jīng)認(rèn)清現(xiàn)實了吧。
畢竟是省委辦公廳督察處的,省委一把手雖然說換了,但一時半會,整頓人手,清理舊黨還清理不到他頭上。
楊辰在定山縣的時候,最喜歡用的就是督察處,因為督察處什么都能管,用起來也方便,不像紀(jì)委、反貪、審計,都有一定的規(guī)章制度,而且很多小事,也不值得出動他們。
楊辰正想著呢,突然電話又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竟然是定山縣紀(jì)委書記周見喜打來的。
楊辰本來不想接的,這家伙找自已肯定沒什么好事,無非還是他的前程,想掛個副書記沒掛上,覺得委屈。
但是楊辰擔(dān)心連電話都不接的話,他肯定會在下面說自已富貴了不念舊人,別人可能不敢,但這老小子絕對敢。
所以說,有時候,你明知道對方是小人,反而不敢得罪。
楊辰還是比較在乎自已的名聲的。
何況人家還沒說自已什么事呢,自已連電話都不接,也有點說不過去。
想到這里,楊辰就接通了電話。
“老周,今天咋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楊辰上來就很熱情地問道。
明知道對方來求你辦事,你又不可能答應(yīng),為什么不在態(tài)度上好點呢。
楊辰是這樣想的。
所以楊辰也不假模假樣地喊什么周書記了。
楊辰的態(tài)度竟然這么好,周見喜的心里閃過一絲狂喜,看來楊辰的心情不錯,不然的話不會這樣。
周見喜反而更加恭敬有禮了:“老書記,您這一去不復(fù)返,特別是交接工作也不跟大家見個面就走,太讓我們傷心了。”
楊辰毫不諱言地說道:“老周,當(dāng)時我的情況你也知道,也沒什么臉見大家。”
周見喜挺高興:“您現(xiàn)在因禍得福,大家都很為你高興呢,也希望你在閑暇之余,回來重游故地,也見見我們這些老部下。”
“有時間我一定回去,放心吧,定山縣就相當(dāng)于我的第二個家,我怎么能不回去呢。”楊辰嘴上說的肯定無比,實際上他回定山干什么,讓人家以為他是太上皇呢。
萬一有什么人來找他去影響韓國強(qiáng)呢,至少在最近一段時間,楊辰是絕對不會回去的。
除非是楊辰親口承諾過的事,結(jié)果卻沒有做到,或者楊辰忘了交待下去了,那才有可能。
楊辰不問他打電話的用意,其實就是不想接招的意思,但周見喜卻是帶著目的來的,肯定不能一直這樣不進(jìn)入正題。
于是他就開口問道:“老書記,您現(xiàn)在在部里嗎?”
“在呢?怎么了?”楊辰很少像某些人那樣,滿口謊言,明明在辦公室呢,非說我在外面開會。
萬一被拆穿,多尷尬。
“我現(xiàn)在馬上到省城,想去部里拜訪你一下,不知道是否方便。”周見喜用誠摯又充滿期待感地問道。
“老周,你到底有什么想法,直接說就行,用不著這么遠(yuǎn)跑一趟。”楊辰肯定不想讓他來,主要是楊辰知道肯定答應(yīng)不了他什么。
周見喜那肯接受:“老書記,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省城了,您要是讓的話,再有二十分鐘就能到您那。”
楊辰只好說道:“那你也別來部里了,基本上也快下班了,我提前走會,咱們外面見個面喝會茶算了。”
周見喜反正求的就是跟楊辰見面,倒也沒有必要非得來楊辰的辦公室看看,雖然他也想看看。
楊辰停了一會,就直接提前下班了,看到楊辰出來,宋凱趕緊迎了出來。
楊辰直接對他說道:“我晚上有事,你跟老岳說一聲,按時下班就行。”
領(lǐng)導(dǎo)有應(yīng)酬很正常,但是領(lǐng)導(dǎo)不帶自已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宋凱還想糾纏兩個,但看楊辰停留都不停留一下,只好放棄這個想法。
楊辰步行出了省委大門,他才剛來,也沒什么人認(rèn)識他,更不可能知道,這么一個年紀(jì)輕輕又看起來很平常的干部,竟然是省委宣傳部的副部長。
誰知道楊辰出來以后,先看到的,竟然是劉海闊,然后才是周見喜。
兩班人竟然撞到一塊了。
楊辰正想怎么辦呢,劉海闊直接說道:“老周說也是來拜訪你的,晚上咱們一塊算了,也省得你竄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