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局長趕緊說道:“我可以保證,這件事跟我沒有關系,是我的通信員自作主張,我現在就把他叫過來對質。”
他這個局長在這,他的通信員自然也在,只是在外面而已。
把一個二十多歲的白胖小伙喊過來之后,許局長就直接對他說道:“我什么時候讓你給屈園長打電話,說我有一個關系戶需要照顧?”
屈園長在旁邊說道:“人家可不是只給我一個打了,其它的幼兒園也打了,都是這個人送的奶。”
一把手的關系,肯定要優先照顧,據他所知,其它的幼兒園也都是這個送的奶。
許局長就要再質問,楊辰卻在旁邊一拍桌子:“狗咬狗的事一會再說,先去把這個人控制住,問他的奶是從哪來的,找到污染源頭,然后再查他都送到什么地方了,有沒有發生這種情況,如果還有存貨,趕緊銷毀。”
楊辰雖然也想看戲,但是這件事非同一般,因為不可能剛好只是第三幼兒園這一批奶被沙門氏菌感染,必然還有其它被感染的,只是沒有被發現,或者還沒有來得及飲用。
楊辰一聲令下,自然有人趕緊去執行,畢竟楊辰也是省委工作組的副組長,妥妥的領導。
而且副廳級的也能震住這些人,至于楊辰說他們狗咬狗,那就很正常了,楊辰說的只是教育局和幼兒園的人,又沒說市里的人,那就不算羞辱。
對于楊辰突然發威,單永志不僅沒有絲毫被搶風頭的不悅,反而鼓勵地看了楊辰一眼。
但是等去排查的人走了以后,這個責任追究的事還是要弄清楚才行,只不過楊辰剛剛發了火,他們不敢貿然開口,而是先看向了楊辰。
楊辰揮了揮手,沒好氣地說道:“你們繼續呀,我倒要看看,這件事最后會到誰頭上。”
楊辰還擔心他們是在演戲呢,就是想把責任甩到那個通信員身上。
于是那個許局長就接著問道:“曹小亮,你說實話,這是不是你自已的關系戶,冒充是我的意思,介紹給別人的,你實話實說,我還能照顧你點,這可是大事,別想著蒙混過關。”
那個叫曹小亮的通信員也被嚇的夠嗆,他也沒想到,本來一件很普通的小事,怎么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呢。
雖然是他自作主張,但肯定自已承擔,不然的話自已這輩子就完了。
于是就大著膽子說道:“是黃縣長介紹來的,我想著這樣的小事,就別驚動你了,就替你安排了。”
“黃縣長!”許局長勃然大怒:“要是黃縣長介紹來的,黃縣長會不跟我打招呼,直接找你?”
雖然這樣的小事,黃縣長不一定會直接給自已打招呼,但更不可能直接聯系自已的通信員呀。
曹小亮低著頭:“他的兒子來的,你在開會,我就替你答應下來,給他們打了電話。”
準確來說,是他想巴結黃縣長的兒子,所以一口答應下來。
但是這個肯定不能說,必須說是自已為了他考慮,才答應的。
反正這個也沒人能證實,這樣一來自已就算不上自作主張了。
“黃縣長?管教育的?他怎么沒在這?”楊辰看了看四周,沒聽說有什么黃縣長呀,就直接問道。
對于省里來的大佬問話,他們也不敢不答。
縣里的杜書記就說道:“原來是管教育的,剛調整了,現在是常委副縣長。”
楊辰只是點了點頭。
他沒有意見,但是態度就是意見。
杜書記只好安排人去把這個黃縣長叫過來,剛才他已經試了,電話關機。
這位可是他的自已人,但目前看來,就算他的兒子冒名行事,他也有管教不嚴的責任。
他想提前安排一下,讓老黃把責任推到自已兒子身上,但是老黃不一定肯這樣做,他只有這一個兒子,平常嬌慣的。
然后簡廳長接了一下電話,說了一會之后對大家說道:“省城那里也傳來了消息,按沙門氏菌治療的效果很好,只是有三個孩子確實非常嚴重,有轉敗血癥的跡象,幸好咱們轉運的及時,不然的話很難說會發生什么。”
眾人都松了一口氣,這就叫不幸中的大幸。
既然孩子問題不大 ,無論是陸秘長還劉部長,都勸單秘長和楊辰、簡瓊他們去休息。
單永志看了看楊辰,楊辰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已沒有意見。
人家市縣兩級想先商討一下,拿個意見出來,他們這些省里來的,在這就不合適。
楊辰他們可以去休息,但是卻不能一個人不留,于是就指了指劉天高說道:“這是省委辦公廳督察處的劉處長,讓他先代表我們留在這,我們就先去休息了。”
單永志也說道:“大家辛苦了,再堅持堅持,確保沒有問題再說。”
縣里早就安排好了賓館,就叫義澤賓館。
楊辰等人到了之后,看著都安排妥當之后。
單永志才對楊辰招了招手,等楊辰跟著他進了房間。
單永志才對楊辰說道:“楊辰同志,真的要感謝你了,這次要不是你過來,這件事肯定沒有這么順利。”
本以為只是一個小小的食物中毒事件,誰想到背后的情況竟然如此復雜,單永志知道,如果楊辰沒有過來的話,自已肯定會被市縣糊弄過去。
到時候市縣推個責任人出來,自已不細究,拿著結果回去,說不定這件事就被他們應付過去了。
但是萬一要是這些內情被別人傳到領導那里呢,自已豈不是成了無能的代表,到時候怎么還敢對自已委以重任呢。
但是楊辰這么一來,把問題的根源挖掘的這么深,自已回去也好交差。
楊辰只好謙虛地說道:“單秘書長,看您客氣的,這不是都是您在后面指揮的結果嘛。”
單永志不太認可,或者他覺得有簡瓊跟著來,這些孩子肯定不會有問題,所以這個功勞他沒有全部算在楊辰頭上。
可是楊辰卻覺得,這才是自已忙碌一天來,最有價值的收獲。
在對自已仕途有益的情況下,盡量做點有意義的事,這是楊辰一貫以來的原則,而不是跟其它人那樣蠅營鼠窺,眼里只有權力,心里只有利益,腦里只有私欲。
當然了,這也跟楊辰實現了財富自由有關,現在就是不算思楊,楊辰的錢都足夠他這輩子消耗了,更不用說隨著他的職務越來越高,反而基本上不用花自已的錢了。
在這種情況下,楊辰當然不用考慮什么私人利益。
同時,好不容易再來一回,如果僅僅只是為了滿足自已的私欲,楊辰感覺自已的境界也太低下了。
就比如,楊辰其實不怎么喜歡香江那位寫武俠書的老爺子,小氣,算計太多也不說,由于出身世家的原因,對這邊的政權也不太喜歡。
因為革命革到了他的利益了,這個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這位書寫的是真好。
上輩子楊辰主要看的是電視劇,體會還沒有那么深。
江南八怪的十八年堅守,郭楊兩家的顯明對比,論長相、論聰慧,郭家三個都不及楊家三個,特別是母親這個角色。
但是最終的結果卻顯明易見,說明老爺子也知道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因為老爺子自已都是讀書人,所以他更知道讀書人到了這個地步,會做出什么樣的選擇。
所以,他不是不羨慕舍生取義,但是他做不到。
當面對裘千仞的質問:“若論動武,你們恃眾欺寡,我獨個兒不是對手。可是說到是非善惡,嘿嘿,裘千仞孤身在此,哪一位生平沒殺過人、沒犯過惡行錯事的,就請上來動手。在下引頸就死,皺一皺眉頭的也不算好漢!”
五絕都在反思自已的過失,可以說,任何人都有遺憾,也都有自責。
唯獨老叫花大義凜然地說道:“老叫化一生殺過二百三十一人,這二百三十一人個個都是惡徒,若非貪官污吏、土豪惡霸,就是大好巨惡、負義薄幸之輩。老叫化貪飲貪食,可是生平從來沒殺過一個好人。裘千仞,你是第二百三十二人!”
從計數上來說,可以說,他每殺一個人,也都是衡量過后再殺的,同時也是把這個數字銘記在心,知道自已做了什么。
可當時的五絕之中,各有身份,為什么只有一個叫花子敢這么說,其它人卻不敢呢。
當你有了身份牽掛,有了利益牽扯,想要依據本心再做事,就非常困難了。
老叫花敢這么說,也是因為他基本上不怎么管丐幫的事,自已也無子女,不然的話他也做不到如何超然。
在他身上,有揮之不去的煙火氣,但除了美食,再也沒有什么能讓他停住腳步,只留下飄渺的背影和傳說。
所以他年輕時練的武功,叫“逍遙游”,后來才換的十八掌,個人感覺他更象是老爺子的“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游學無窮者”的追求。
而桃花島主,看似是隱士,實際上卻不是真隱士,放不下的太多,一個太聰明敏感的人,出身世家,幼年順遂,少年熱血,入世后卻遭逢國難家變。
導致他進退兩難,只能在在紅塵里掙扎浮沉,活得煎熬卻又真實,恰好如他自已。
而在楊辰的心里,其實也有掙扎,也有困惑,只是每當想這個國家,會在自已的視線和感受內走向鼎盛,而自已又能親自參與這個過程,每當想到這個,楊辰的心思就會重新轉向堅定。
不可否認,這么大的國家,這么多的人,這么復雜的各種情況,肯定存在很多問題,很多不足,很多無解的問題,但是放眼全局,放眼上層,就知道這些問題終究只是問題,不影響大勢。
而這次參與這件事后,讓楊辰意識到了食品安全問題,好象看似不起眼,卻是一個關乎民生和健康的大問題。
特別是大眾對于健康的追求是永無止境的,最開始是僅僅滿足口腹之欲,當所有人都滿足之后,三高問題也日益嚴重后,高端市場要的是健康,而中低端市場要的是安全。
除非發生象這樣的食品安全事件,不然的話很少有人關注食品安全問題,同時也認識不到食品安全的危害,比如那些非法或超量的添加劑,可能要若干年后,或者很多年后才會顯現出來。
除了這個,還有什么比較大的食品安全事件?楊辰記得有了,但一時半會死活想不起來。
很重要,很嚴重,甚至徹底改變了國家對某些食品的看法。
但是因為時間太過于久遠,楊辰一時半會響不起來。
也有可能是今天耗費精神過于嚴重,導致大腦的記憶細胞活力有些不足。
但楊辰卻覺得這件事很重要。
實在想不起來,楊辰只好睡去。
跟很多人不同的是,楊辰的身體是重生的全新身體,大腦自然也是,但思想不是,所以他的睡眠就比較奇怪,有片段化的一面,但是睡眠又比較好。
到了第二天早上,楊辰早早醒來,跟單永志會合之后,劉天高也過來匯報了昨天晚上的進展。
這些事跟那個黃縣長無關,但確實是他兒子的主意,甚至這個生意也跟他有關系,他同學的生意,他深度參與其中。
他們從養殖戶中收鮮奶,然后送到大的奶制品公司,但是奶制品公司對于質量達不到他們標準的產品是不收的。
這些產品他們已經收上來了,肯定是不可能再退的,只能自已消化,于是他們就想了一個主意,自行封包之后,再送到一些要求不高的場所。
幼兒園就是其中之一,除外還有糕點鋪、雪糕廠之類的。
對他們的客戶也進行了全部排查,目前沒有發現其它地方有中毒的情況,而他們送的產品目前已經全部封存。
除此之外,他們的公司內部還有一批產品,已經打上了明天或后天的日期,發現要查到他們后,他們把這些產品全部倒進了下水道,此外,他們還有回收奶和回收奶的加工設備。
但是更關鍵的是,他們自已清楚這批奶是從那收購的,為了消滅罪證,他們去那個養殖戶家銷毀產品,結果忙中出錯,把村里的水源還污染了,現在村里的飲水里已經發現了沙門氏菌。
這樣一來,事情就更加嚴重了。
本來看在黃縣長的面子上,沒打算找他兒子麻煩的,結果弄成現在這樣,誰也不敢替他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