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里的聲音透著虛偽的熱情:“楊部長,來了宜城怎么不跟哥聯系呢?昨天晚上哥只聽省里來了一個楊部長,沒想到是老弟你,今天擬接待名單才看到老弟你的名字,見諒一下。”
“如果知道是老弟你,我昨天晚上就過去陪你了。”
“不用,不用,就正常工作,沒必要。”楊辰也只好虛偽地回應道。
姓秦的這位,自然是宜城的常務副市長秦岳喜了。
他跟楊辰比較熟的原因是,后來兩個人又有過兩次接觸。
畢竟許鴻尚可以不怎么鳥花幼蘭,因為他現在的前程,一個組織部長或常務副省長,基本上干擾不到了。
但秦岳喜可不同,他是常務副市長,僅僅工作方面,就還得跟花幼蘭打很多交道,所以他雖然不能幫著楊辰去跟許鴻尚說話,但不妨礙他私下找楊辰溝通兩次感情,盡量緩解楊辰的情緒。
至于是不是許鴻尚的授意,誰也不知道。
其實楊辰在被任命為省委宣傳部副部長的時候,宜城他們這個小團伙也在一塊互相討論過。
人家這個任命,肯定比宜城的普通副市長要強,要說跟常委副市長比,那只能算是各有優劣,一個位次高,聽著好聽,另一個有實權,管的比較多。
如果是注重私利的,那肯定是當這個常委副市長比較劃得來,可要說論發展前景,省委宣傳部副部長略勝一籌。
當然了,對于楊辰這個年齡來說,省委宣傳部副部長更適合他,因為他不用著急,而且他也不貪圖實權。
所以在討論來討論去,他們都覺得不理解,為什么在楊辰犯了這么大的錯誤后,竟然還會落一個這么好的結局。
當然了,明著楊辰沒有任何錯誤,甚至還舉報有功呢,把組織內的壞人揪出來了,但是誰都知道怎么回事,出現這種情況,沒有那個一把手敢要這樣的下屬,就沖這一點,楊辰就去不了好地方。
誰知道人家竟然去了省委宣傳部,這叫什么事呢,省委領導就這么大度,連這樣的錯誤都能夠容忍。
這樣弄的宜城很難堪,你們死活不要的人,人家竟然去了省委宣傳部,那你們推個什么勁。
他們不太理解,自然就要問許鴻尚,結果問了兩次,許鴻尚都不肯正面回答,直到有一次,幾個人在一塊喝酒,喝的都比較盡興,又有人問許鴻尚這個問題。
許鴻尚一開始還是不愿意說,可是看他們的求知欲這么強,也怕他們不了解情況,萬一再在外面亂說,容易得罪人。
就告訴他,就這件事,他趁一次比較合適的機會,專門在省委劉書記那里抱怨過,其實就是想打聽一下,為什么會發生這么大的反轉。
要說因為花幼蘭,他肯定不信,花幼蘭有這能耐的話,不會折騰這么長時間了,不然的話她也沒面不是。
估計是那么劉心懷高興,對于許鴻尚說道:“鴻尚同志,這個你就不知道了吧,說出來的話你肯定會后悔的。”
許鴻尚裝成一臉的無知樣,等著領導的解釋。
劉心懷故意問他:“問題不在小楊這里,在他愛人那邊,你知道她愛人的干媽是誰?”
許鴻尚肯定不知道,就搖了搖頭,嘴上問道:“是花省長的姐妹?”
不然的話,他為什么喊花省長為姨。
劉心懷搖了搖頭:“不是,跟幼蘭同志沒有關聯,是羅委員。”
許鴻尚就有點傻眼了,委員里面姓羅的不止一個,但女的只有一個。
人家的關系都到這份上了?但你為什么不早亮出來呢,一直頂著個花幼蘭招搖過市,害得我們就以為你最大關系就是花幼蘭呢。
劉心懷還補充說道:“人家羅委員領著人來找我了,我能怎么樣,我能說不嗎?”
其實他這也是自抬身份,看,是羅委員親自領著人來,我才同意的,不然的話我肯定不會這么容易就答應。
他這么一說,許鴻尚更加傻眼了,這親自領著見面說和打電話說,就是另一個份量了,正經這種情況,在這種事上,很少出現。
一般來說,還只有女性領導有這個便利。
許鴻尚當時聽了以后,心頭就一片茫然,這絕對是得罪人了。
雖然說,那么大的領導,肯定不會就這種事來找自已麻煩,因為人家眼里根本不可能自已這號人物。
但是,自已卻把花幼蘭和楊辰得罪了呀,羅委員高高在上,肯定不會找自已麻煩,但花幼蘭可不一定。
就算人家大度,不針對自已,但宜城也肯定在她這落不了好。
更主要的是,讓他追悔莫及的是,本來楊辰這個人能夠成為自已的助力,有時候說不定就差這一點點推力,自已就能更進一步了。
許鴻尚知道自已最差的就是上層的這點關系,結果自已還拒之門外了。
劉心懷故意把消息透露給他,其實也是在取笑他,笑話他因小失大。
許鴻尚對外答應給楊辰的是副市長,實際上在他這里,他知道是常委副市長。
但是實際上呢,許鴻尚是拿這個常委跟省里做了交易,然后又提拔了一個他自已的人。
就是因為他有了比較之后,衡量再三,覺得花幼蘭的人情不值得那么多,楊辰那件事成了他名正言順拒絕花幼蘭的理由。
這么丟臉的事,許鴻尚肯定不想說,所以下面的人再三問,他就是不說,但是他憋在心里也難受呀。
就借著酒意吐了出來,頓時心里好受了很多,卻把下面人也嚇得夠嗆。
你是當老大的,負責做決策的,結果你得罪了這么大來頭的人,我們這些當小弟的指不定也要受牽連呀。
這其中最擔心的,自然非秦岳喜莫屬,但是他也沒有辦法能改變這個現狀呀,總不能替許鴻尚認罪吧,人家也不接受呀。
他后來想找楊辰,楊辰都不見他了,沒有意義。
不過那個時候他們還想,楊辰雖然成了宣傳部副部長,但宣傳部跟下面打交道的不多,影響也不大。
結果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楊辰這么快就以省委工作組的名義來了,而且來了以后,據說還極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