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清沅市宣傳部以最快速度將學習信息上報給了省委宣傳部,其意圖之明顯,如禿子頭上的虱子。
不過大家對清沅市的意圖也沒有猜測到趙合敏個人身上,而是想到了楊辰。
楊辰是從清沅出來的,清沅給他捧場也很正常。
反正這項工作,目前看來只有宜城市是受損的一方。
隔了一天,宜城那邊又送來了新的回應材料,還是劉虎成親自送來的,楊辰看了看,比起上一版好了很多,但依然達不到楊辰的要求。
這本來就是一場拉鋸戰,你施壓,人家應付,看誰能堅持到最后。
如果沒有更高力量介入,宜城只會這樣慢慢往后拖,拖到你受不了為止。
楊辰又指出了幾個明顯的錯誤,明確告訴他,這是最后一次機會,如果下次來還達不到楊辰的要求,楊辰就會向領導匯報了。
劉虎成明白楊辰的意思了,人家沒耐心跟你耗了,你們再不配合,人家就要去告領導了。
不過等他一走,楊辰就把情況告訴了喬伊云。
不能真的等對方拿來一稿,如果還達不到楊辰的要求,那怎么辦?那時候再告狀,一來是晚了,二來就撕破臉了。
不如提前施壓到位,這樣大家都好看。
喬伊云自然也不會直接出面,他還是找的省委秘書長紀田生。
紀田生很不想管這件事,但是沒辦法。
他如果拒絕的話,喬伊云會找上劉心懷,然后還是他的事,還不如答應下來,至少互相臉面都好看。
同樣,因為這么一件小事,喬伊云也不想總是勞煩劉心懷,所以能不打擾最好。
不過這次紀田生再給許鴻尚打電話,語氣自然就沒有那么好了。
別以為人家是個秘書長,就沒有脾氣了。
他打通許鴻尚的電話后,就直接說道:“老許同志,怎么,我說話不好使了?”
許鴻尚還裝馬虎呢:“紀秘書長,看您說的,您是領導,怎么會說話不好使呢?”
紀田生根本不聽他的客氣:“老許,我第一次給你打電話,你就應該意識到嚴重性的,非讓我給你打第二次?”
許鴻尚還想垂死掙扎一下,干笑了兩聲,準備再裝馬虎。
紀田生就繼續說道:“我給你打電話,是因為這件事是劉書記親自安排,并且一直關注的,就因為這點小事,充其量你們市丟丟人,難道你希望因為這個影響到你在劉書記這的印象?”
“什么輕什么重你分不出來?”
許鴻尚趕緊說道:“沒有沒有,感謝紀秘書長的教誨,我們馬上按照宣傳部的指示做,保證不影響省里的整體部署。”
紀田生用鼻子哼了一聲:“老許,你既然想更進一步,也找到了能說上話的關系,這個時候,就不該計較這件小事,配合上級的工作才是最重要。”
“哪怕是當眾承認錯誤,被批評作檢討都無所謂,只要不影響進步。”
“這個工作,是宣傳部起的意不假,但是劉書記和柳省長也都同意了的,你非頂著不讓,兩個領導會怎么想?你考慮過沒有?”
許鴻尚趕緊保證道:“紀秘書長,您放心吧,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紀田生對他的態度還是比較滿意的,于是就認真開解道:“對,要認識到什么是關鍵所在,有什么想法,不會等你上來之后再想辦法,當一把手太久了,不會隱忍了?”
許鴻尚深以為然,對呀,現在對手勢大,自已硬頂著不妥協有什么用,反正遲早要妥協的。
雖然有點丟臉,但原因又不在自已身上,又不需要自已去檢討去道歉。
表面上是自已的顏面,實際上跟自已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
自已只是忍不下這口氣,覺得姓楊的那個小子是針對自已。
可是就算是,忍忍有什么大不了的。
人家能說動劉書記和柳省長,那就說明自已不如人家 .
這個思路一旦被打開,瞬間人就清醒過來了。
對呀,只要自已能上去了,計較這么多干什么。
這小子能進到上級部門,有了轄制自已的手段,誰叫自已又偏偏犯到他手里呢。
這小子進到省委宣傳部真是一招妙棋。
等自已進步了再說吧,反正他再怎么,也只是一個副廳 ,到那個時候,他就影響不到自已了,自已說不定還能影響他呢。
想通了這一點,許鴻尚對于這個公開回應不再有任何的抗拒,對于劉虎成匯報楊辰的整改意見,選擇了全盤接受,很爽快地表示:“按楊辰部長說的改,剛才省里的領導也給我打電話了,讓咱們務必配合到位,這個是劉書記親自關注的。”
劉虎成有點不解,我走的時候你還不是這樣說呢,怎么一回來改變這么大。
省領導打個電話,效果就這么好?以往的時候,你對省領導的指示,也沒有這么聽話呀?
但既然許鴻尚同意按楊辰說的改,那就再好不過了,省得他在中間為難。
修改這個對于他來說完全是小事,他也知道楊辰表達的意思是什么,楊辰并不是要求把責任擴大,或者干脆就是讓宜城市丟臉,并不是,楊辰要的,只是誠懇的態度和不隱瞞事實,所以材料修改的很快。
拿過來讓許鴻尚看,許鴻尚也沒有提出什么修改意見,很多事,只要想通了,就感覺計較那么多沒有任何意義。
他這邊順利通過后,劉虎成的心就放下了,結果拿到市政府那邊蓋章時,丁希峰卻依然不肯蓋章,他堅稱,你們要向省委和省委宣傳部進行回復,這個跟市政府沒有關系,市政府這邊并沒有接到省政府的要求,說必須進行回應。
劉虎成拿出來文件明確告訴他,這上面有省政府的名字,就等于這是省委省政府的統一要求。
可丁希峰根本不理啋這個,只堅持沒有接到省政府的通知,市政府就不需要在上面聯名上報。
劉虎成再三跟他溝通,丁希峰反而拍起了桌子,讓他走人,劉虎成沒辦法,只好向許鴻尚進行匯報。
一聽這個,許鴻尚非常惱火,我都忍下來了,你給我搗什么亂?
平常了你使點性格就使點了,我都能容忍,關鍵時刻,我的大好前程,豈容你這小人耽誤。
他立刻打電話,把丁希峰大罵了一通,讓丁希峰趕緊蓋章。
直接說道,進行回應是組織決議,你憑什么不蓋章,市政府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來,開個常務會讓你見識一下什么叫少數服從多數。
結果丁希峰也明確告訴他,我是省里提名市眾議院任命的市長,我就能代表市政府,我說這個不合理,我就是不蓋,你愿意怎么上報,是你們市委的事,跟政府無關。
丁希峰也抱著鬧大就鬧大,大不了咱們兩個都不好過,反正我這個市長也當的沒有意義。 許鴻尚知道癥結出在那里,因為在一次機緣巧合中,他遇到了一個非常有能量的人,那個人來頭之大,是常人很難相像的。
經人牽線搭橋,他結識了對方,也了解到了對方找上門來的目的。
對方手里的公司,正在布局大江航道上的航運業務,宜城市手中的大江港口就是他們覬覦的資源。
雙方一拍即合,用最快的時間達成了合作協議。
對方掏出一筆資金收購宜城市所持有的港口股份,以及縣里的兩個港口所有權。
然后拿到之后,打包進行處理,再宣布投資進行擴建,做高港口的估值之后,再從宜城市的銀行里面貸款還掉收購的資金。
至少上百億的資產,就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基本上就完成了所有的交易手續,實際上港口根本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所有權得到了轉移。
而借著這個機會,許鴻尚獲得了一個承諾,對方答應會在這次換屆期間,幫他運作進步事宜。
本來毫無機會的許鴻尚,就這樣獲得了 一個機會。
但是這個交易過程,實際上是以市政府的名義在進行操作,丁希峰發現了其中的波云詭譎,但他卻無力阻止。
他很清楚,這一切操作只要被揭露出來,到時候最大的替罪羊就是他。
其次才是實際負責操盤的常務副市長秦岳喜。
他并不知道幕后的交易主角是誰,只是想著你們吃肉,好歹讓我喝點湯,總不能責任算到我頭上,好處一點都沒有?
所以他一直在竭力反對,卻如同螳臂當車,在許鴻尚小圈子的壓制下,無法發揮一點作用。
于是他就用起了這樣無賴的招數,我把章拿著,任何事,不經我同意認可,你們都別想宜城市人民政府的大印。
你們黨委不是牛,自已去賣港口呀,去給人家送錢呀。
他這樣要無賴,把許鴻尚氣的肝顫腦仁疼,血壓都飆升多高了,港口的事還沒有完全到底呢,丁希峰又來這一手,他再也無法忍受了。
一方面跟港口交易那邊的人說,丁希峰已經對交易造成了嚴重的阻礙行為,必須得趕緊處理了。
另一方面,直接把狀又告到了紀田生那里,稍帶著又去花幼蘭那里告了一狀。
上面一聽,你們宜城市黨政班子竟然都鬧到這份上了,不僅嚴重影響到工作,更影響到了宜城的發展,而且還有上面有人遞話說,丁希峰有干涉正常市場活動,意圖收賄的情況。
上下夾擊,共同發力,省里瞬間達成共識,看來丁希峰是徹底不能留在宜城了,然后迅速召開省委常委會,免去了丁希峰宜城市委副書記職務,丁希峰主動辭去宜城市市長職務,任命其為省政府副秘書長。
同時任命省委宣傳部副部長黃輝為宜城市委副書記,提名為宜城市市長。
一旦毫無爭議,想調整一個人是很快的,省委常委會算什么,隨時都能召開。
黃輝自已都沒有想到會這么快有結果,就跟天上掉餡餅一樣,宜城的體量可是排名全省前列的,何況許鴻尚在宜城待的也夠久了,那怕是不提拔,也離退休不遠了。
這個市長還行,沒有任何的失落感,黃輝甚至還有點慶幸,于是趕緊跑到喬伊云的辦公室,又是敘感情又是拍馬屁,去了宜城也不是用不上喬部長了,再怎么說宣傳部也是自已的娘家,到時候自已還少不了喬部長的支持。
丁希峰實際上也并不抗拒回來,在下面混了一圈發現 ,還是省政府這邊工作更安逸,更順心,雖然說好處不多,但到了下面,好處也得能拿到才行呀。
至于象被送瘟神一樣被送回來,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回來還是副秘書長,除了省領導,誰敢給我臉色看。
掃除了阻礙,宜城市乖乖地按照楊辰的要求,把正式回應報了過來,市委市政府的紅章明晃晃地蓋在上面。
這只是第一次,再加上又是宜城,要求太嚴的話顯得太針對人家了,不然的話楊辰就讓黨政一把手簽字了。
拿到了正式回應,其它的都可以操辦起來了,新聞發布會其實無所謂,關鍵是誰來參加的問題。
省內的媒體當然無所謂了,一個通知就得過來,國家級的除非特別嚴肅的那幾位,都是一個系統的也能邀請過來。
但是楊辰想的肯定不僅僅是這些。
省委宣傳部負責官方媒體,思楊基金會負責網絡媒體和國外媒體,要整就整得規模大一點。
一般的政策或事故回應,對于這些媒體來說,反而沒有什么價值。
食物中毒,還是發生在幼兒園,中毒的還是一群孩子,事情比較有反轉和曲折,這些都是媒體關注的要點。
陸陸續續有很多媒體報名參加,有些甚至都沒有通知到,聽到以后也報名。
看著名單上的媒體越來越多,喬伊云反而心里沒底了,向楊辰問道:“動靜這么大,要不咱們再請示請示劉書記,或者讓國家宣傳部幫咱們協調一下?”
楊辰就對他說道:“喬部長,對這種事第一個進行公開回應的,就是咱們,不管媒體還是民眾,都只會相對寬容,只要咱們態度誠懇,又實事求是,不用擔心。”
喬伊云對楊辰說道:“我看你比較胸有成竹,要不你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