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旗大學宣傳部又安排了一間會議室,還擺上了水果,然后才請楊辰過來。
學校宣傳部喊來了兩個老師四個學生,總共六個人,再加上他們的三個人,正好九個。
楊辰這邊只有一個人,不過學校宣傳部的人都坐在楊辰這邊,形成了一個四對六的局面。
兩個老師一個叫陳遠航,另一個叫林文藝, 陳遠航的年齡略大,大概四十多歲,而林文藝看起來只有三十多。
四個學生分別叫林曉陽、蘇玉海、陳嘉軒、趙同茹,三男一女。
介紹了楊辰的身份后,他們也沒有多驚訝。
一來外面的權力在學校并不好使,二來宣傳部本身就沒有什么權力。
這兩個老師,一個是憤世嫉俗,一個是崇洋媚外。
學生們有兩個是學生會的人,但自認為是天之驕子,處處喜歡跟人抬杠,號稱“哼哈”二將,另外兩個,一個近乎自閉,一個普通尋常。
由于之前已經介紹過楊辰的身份,所以大家都用異樣的眼神盯著這個小官僚,看看他到底要說什么。
楊辰微笑:“各位老師,各位同學,今天請大家來,是想跟大家一起討論對于當前形勢下,如何開展宣傳工作的問題。”
“就是說目前,什么樣的宣傳形式大家比較喜歡,什么樣的宣傳方式讓害反感,又有哪些宣傳工作需要改進,請大家暢所欲言。”
陳遠航哼了一聲說道:“什么樣的宣傳形式我們都不喜歡,最好的宣傳方式就是不宣傳。”
楊辰很是理解地點了點頭:“陳教授的言論也很有代表性,但是宣傳工作對于任何一個政權,都是必不可少的,而且我就是宣傳部長,如果不搞宣傳工作,我就沒有飯碗了。”
楊辰主動把位置擺的很低,也不去說那些套話官話。
對于楊辰后面的話,陳遠航還真沒法反駁,他總不能說,那你辭職別干了,或者說你不干這個可以干別的。
但是前面的,他卻有不同意見,于是就說道:“誰說任何政權都需要宣傳工作的,人家西方那些國家就沒有,不照樣安穩如山,強大無比。”
對此楊辰糾正他道:“陳教授,你不是搞宣傳工作的,可能不知道這個。”
“漂亮國在二戰結束后,就成立了新聞署,利用廣播和新聞對外進行宣傳,宣傳他們的價值觀、意識形態和美化他們的形象,在全球大多數國家都新聞處和宣傳活動點。”
“最典型的就是那個漂亮之音嘛,我就不認你沒有聽說過。”
陳遠航撇了撇嘴:“人家是對外宣傳,又不是對內宣傳。”
“因為人家強大,所以采取攻勢,咱們弱小,要防止和平演變,防止自主主義思想泛濫,所以咱們是守勢,主要以對內宣傳為主。”楊辰的態度非常誠懇地說道。
楊辰都承認自已國家弱小了,陳遠航反而沒有什么可反駁的。
結果旁邊的蘇玉海說道:“楊部長,人家用漂亮之音對付咱們,是不是因為咱們跟人家政治制度不同,所以才對咱們進行宣傳,如果咱們跟他們一樣制度,是不是就不會了。”
這就是坐井觀天的壞處,楊辰搖了搖頭:“漂亮之音不是只針對咱們,漂亮之音擁有幾十種語言對全球幾十個國家進行宣傳的,僅僅針對咱們就有四種語言。”
“他這種宣傳是針對所有人的,只要你能搜到廣播的地方,都能聽到。”
“而且他們也不是只有一個漂亮之音,還有自由歐洲電臺、自由電臺、自由亞洲電臺、自由之聲等好幾個秘密電臺,只不過漂亮之音是新聞署的,其它幾個是中情局的。”
“現在都什么時代了,誰還聽電臺呀,搞這些根本沒有必要,現在都是看電視了。”林曉陽在旁邊不服氣地說道。
楊辰只好對他科普到:“每個國家的發展情況不同,民眾習慣也不同,咱們這邊聽電臺的少了,不代表其它國家聽電臺的就少。”
“至于你說的電視,漂亮國新聞署下面早就成立了一個廣播局,就是負責電視節目投放的,只不過咱國家的媒體是經過管控的,所以電視方面很難侵入。”
“我就不理解,為什么看個電視都要被管制,想看點好看的電視都不行。”蘇玉海在旁邊又開了口。
“因為很多國家被政變和顏色革命時,漂亮國的這些電視網絡都發揮了作用,所以咱們要管控。”楊辰很直接地解釋道。
楊辰相信,這些人里面,沒有一個敢當面跟自已說,反對國家,反對政權的。
旁邊的林文藝突然揮了揮手中的手機:“楊部長,為什么我沒有查到你說的新聞署呢?你不會是在騙我們吧?”
“他們現在并入了政務院,改名換面為廣播理事會,還是換湯不換藥 ,他們很擅長以民間組織或公共組織的形式,實際上都是政府撥款。”
“除了這個新聞署以外,他們還有一個國際開發署,表現是對外援助項目,看似援助的都是什么人道主義救援、和平和安全、衛生健康之類的。”
“實際上可以發現,凡是他們援助的地方,都是動亂的熱點地區,除此之外,他們打還著新聞自由的旗號,資助其它國家的媒體和記者。”
“這個總不是壞事吧?”林同茹在旁邊不甘沉默地說道。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無緣無故的話,他們為什么要給你錢。”楊辰沒有解釋的太詳細,這些只是普通人,告訴他們太多,只會成為他們的談資。
“楊部長,我覺得你的思想比較守舊,現在都什么時代了,還象防賊一樣防著人家,有用嗎?”林文藝在旁邊哼了一聲說道。
“因為我見的多,了解的多,知道的多,所以擁有更強的批判能力。”楊辰很自然地說道。
林文藝譏笑一聲:“楊部長,你出過國嗎?見識過人家是如何富裕、美好、強大、文明、自由、民主嗎?見識過人家的校園是多么美麗、和諧,處處洋溢著祥和歡樂的氛圍嗎?”
然后皺著鼻子說道:“不要坐井觀天,道聽途說,人云亦云。”
她可是作為交流學者,去漂亮國待了三個月呢,只可惜沒有留下來的機會。
楊辰確實沒去過漂亮國,因為他怕去了就回不來了,但是要對說漂亮國的了解,肯定比眼前這個愛慕虛榮的女人強的多。
楊辰就問她:“你是漂亮國人嗎?”
林文藝搖了搖頭:“當然不是了,要是的話,我還會在這里嗎?”
楊辰很認真地對她說道:“我在漂亮國那里有關系,可以把你送過去?你愿意去嗎?”
對于這種精神漂亮國人,楊辰很想花一筆錢費點工夫,把他們全部送過去。
林文藝心頭掠過一絲狂喜,情不自禁地問道:“真的?”
楊辰點了點頭:“當然是真的。”
林文藝說道:“我還有老公孩子。”
楊辰很不以為然地說道:“只要他們愿意,也都可以把你們送過去。”
突然的驚喜過后,林文藝又覺得有點惶然,小心翼翼地問道:“我能考慮一下嗎?”
“當然可以。”然后楊辰問她:“我想問你過去了之后,你打算以什么來謀生?”
林文藝大吃一驚:“謀生?還要謀生?”
“我只負責把你們送過去呀,你想什么呢?還管你去了之后的吃喝拉撒,肯定得你們自已謀生。”楊辰笑著說道 .
其它人也覺得有點好笑,雖然他們也有點躍躍欲試。
如果楊辰不是在開玩笑,真能把人送過去的話,自然是莫大的恩情,感激還來不及呢。
“我?”林文藝頓時猶豫起來。
當交流學者的時候,她的學術水平就不夠她留下,現在就算是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工作,何況人生地不熟的。
“刷盤子,在人家那,刷盤子一個月都能賺好幾萬。”陳遠航在旁邊出著主意。
林文藝卻有點下不去決心,她是想過去享受的,可不是想過去吃苦的,刷盤子肯定不在她的考慮范圍。
她在猶豫糾結時,楊辰就對旁邊的陳遠航說道:“漂亮國的最低時薪是五點一五元,加州最高,不過六點七五元,你告訴我,一個月準備刷多少盤子,能賺好幾萬?”
“一天干十個小時,才五六十美元,一個月充其量兩千美元。”
也不知道刷盤子好幾萬,三個月盤下一家店的謠言是怎么傳出來的。
“兩千美元,不就一萬多了。”林文藝用鄙視的眼神看著楊辰。
“你去了以后,難道不吃不喝?租房子最少五百一個月,吃飯最少一千,還剩多少?”對于想去試試的人來說,其實可以讓他們去感受一下。
走正經途徑去,不要走線,去了實在不行,還有個退路,最多不過欠一屁股債回來。
因為光來回機票錢就好幾萬呢,還有路上的其它各種開支。
“還剩五百?”林文藝的語氣就有些猶豫,其實換算下來已經跟她的工資差不多了。
所以她有些糾結,有些猶豫。
“交通費呢,通訊費呢,化妝品衣服呢,除非這些你都不買。”人心中的成見,就像一座大山,無論你如何努力,是難以搬動的,只有讓他親自感受到了,才會改變。
但很多人,走的是一條不歸路。
林文藝猶豫起來,她還是比較喜歡臭美的。
楊辰為什么拿刷盤子來舉例,因為很多人都覺得刷盤子是個保底的工作,就象很多人說的那樣,大不了我去刷盤子。
“去了又不是非得刷盤子,穩定下來后,不會找其它工作呀。”蘇玉海在旁邊不服氣地說道,他還有留學夢呢。
“第一,很多工作是不對外人開放的,你得有勞工證,不然你就是打的黑工,勞工證的前提是本地沒有人愿意干這個工作,而且雇傭你不會造成本地人失業,才行。”
“第二,大多數的普通崗位,也就是兩千到三千美元,基本上就是大城市三千,小城市兩千,但大城市生活成本高,小城市生活成本低。”
“給你們舉個簡單的例子,美國警察的年薪,小城市三萬,大城市五萬,但是所有的正式工作,都伴隨著稅收,百分之三十左右的稅,再加上各種保險和稅收,能落下一半就不錯了。”
“然后就是租房、吃飯等生活費用,會節儉的話,大約能剩幾百美元。”
楊辰很真誠地對他們說道:“掙美元花美元,不要計算匯率,不要光盯著那邊便宜的去計算,一瓶可樂兩美元,一個漢堡十美元,一份炒飯十五美元,理一次發二十美元。”
“以前去漂亮國打工賺錢,是因為咱們那個時候窮,人能吃苦,在家甚至還吃不飽飯呢,去了之后省吃儉用節衣縮食,把錢帶回來,賺的是辛苦錢乘匯率差,所以就顯得多了。”
“現在國內條件也好了,生活也便利了,人也吃不了苦了,再去賺這個錢就很難。”
然后楊辰問陳遠航:“陳老師,你平時生活中都有什么愛好?”
“我沒有什么愛好,也不想出去,就是想說話自由一點。”陳遠航仰著頭,楊辰說的這些,一點都打動不了他,雖然他不象林文藝那樣非常向往外面,但是他照樣覺得自已活的委屈,不公的事太多,無論是提拔晉級,所以他唯一的愛好就是下了班之后,跟有同樣感受的兩三個人一塊找個街頭小攤,評價世事,發泄不滿,最后用酒意沖刷怨念,帶著麻醉回去。
“現在誰不讓你說了嗎?言論自由應該能保障的。”這類人楊辰也見的多了。
“我現在要說,我要反對國家,我要推翻政權,這個也可以說?”陳遠航故意誘導式地問道。
“當然可以說了,只要你不付諸行動,不煽動別人,隨便說,沒有人會當回事,最多對你批評教育。”楊辰很坦承地對他說道。
藍延生在一旁想說什么,又沒有開口。
陳遠航覺得這不對呀,自已覺得這些都不能說的,這跟自已一貫的認知不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