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強勁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會議室,先向梅延年和各位常委敬禮。
熊漢丞立刻抓住機會,率先發問,語氣急切:“趙局長,你來得正好!關于馬馳峰的案件,現在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說法。請你客觀、詳細地向梅市長和常委會匯報一下真實情況!”
趙強勁站得筆直,目光銳利,聲音洪亮而清晰:“報告梅市長,各位常委領導。根據我們公安機關目前掌握的情況,馬馳峰及其同伙蔣虎、龍生等人,問題十分嚴重,絕非簡單的糾紛。主要涉及三個方面:第一,昨晚在鄉野人家農菜館,馬馳峰當眾猥褻江南省來的女企業家寧婉女士,情節惡劣;第二,在其后的言語中,明顯存在強尖未遂的意圖和威脅;第三,也是更嚴重的,馬馳峰與蔣虎、龍生等人,已經涉嫌組織、領導、參加具有黑社會性質的活動,嚴重破壞了社會的穩定和秩序!”
“胡說八道!血口噴人!”馬顯耀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指著趙強勁的鼻子,厲聲駁斥:“趙強勁!你眼里還有沒有組織紀律?全縣上下誰不知道,你趙強勁就是楚清明養的一個家臣!你只聽他楚清明一人的話!你根本不是人民的公安局長,而是楚清明的奴仆!私兵!馬馳峰的案件,縣局常務副局長方大剛同志已經做出了公正的調查,結論清晰明白!你現在為了袒護楚清明,竟然敢在梅市長和常委會上如此歪曲事實,誣陷良民!你簡直是無法無天!”
面對馬顯耀氣急敗壞的辱罵和攻擊,趙強勁面色不變,眼神反而更加堅定,朗聲道:“馬縣長!我趙強勁眼中只有黨紀國法,只有人民群眾的安危!我聽從的,乃是法律的指令,事實的真相!我履行的,乃是人民警察和公安局長的職責與原則!絕不是某個人的家臣!請你注意言辭!”
熊漢丞見狀,立刻插話,看似調和實則將方大剛再次推到臺前:“趙局長,馬縣長情緒激動能理解,你先別急。”
“方大剛同志,你剛才匯報的情況,再向趙局長復述一遍,看看是否存在什么誤解或者信息差?”
方大剛硬著頭皮,只好又將那套篡改過的說辭——寧婉撞人、罵人、打耳光,楚清明偏袒介入等情況,結結巴巴地重復了一遍。
聽完方大剛的敘述,趙強勁眼中閃過一絲痛心和鄙夷,他猛地轉頭看向方大剛,語氣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方大剛同志!你現在的立場和原則,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問題!你匯報的,根本不是事實真相,而是經過精心粉飾和扭曲的謊言!你不僅辜負了組織的信任,更玷污了人民警察的榮譽!我建議縣委和紀委,立即對方大剛同志涉嫌徇私枉法、包庇犯罪的行為進行立案審查!”
馬顯耀氣得渾身發抖,陰陽怪氣地諷刺道:“趙強勁!你真是霸道得不講理了!你認為方大剛同志說的是謊言就是謊言了?你以為你是誰?掌握真理的裁判官?”
梅延年臉色陰沉,似乎能滴出水來了。
他知道,有些事情絕不會空穴來風,但此刻,他必須站在馬顯耀一邊,于是只能壓著怒火,對趙強勁說道:“趙局長!指控要有證據!你說的情況如此嚴重,證據呢?我要看到確鑿的證據!而不是你的一面之詞!”
趙強勁似乎就在等這句話,他毫不猶豫地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熟練地操作了幾下,然后點開播放鍵。
頓時,一段清晰的錄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回蕩在會議室里:
“美女,脾氣還挺辣!不過哥哥我喜歡!嘿嘿,你長得真不賴,以后就跟著我,當我女朋友怎么樣?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哼!什么東西?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已什么德行!”
“喲呵?還敢罵我?你知道我什么身份?我爸又是誰?呵呵,說出來真怕嚇死你!”
“你什么身份?”
“我們馬少的父親,正是青禾縣的馬縣長!在這地界,只要馬少看上的女人,就沒有弄不到手的!你現在裝什么清高?開個價吧,要多少錢才肯讓我們馬少包養?你以后跟著馬少,那就是掉進福窩里了!現在識相點,乖乖地從了馬少,少不了你的好處!”
“嘿嘿,剛才驗過了,P股是原版原漆,現在再讓哥哥看看,你這熊是不是也是原裝的……”
錄音到了這里,趙強勁按下暫停鍵。
僅僅只是這幾句話,就已經足夠了!
“轟——!”
這段錄音如同晴天霹靂,炸得馬顯耀頭暈眼花,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身體晃了晃,差點癱倒在地!
這這這……
這特么的!
怎么會這樣?!
昨晚,他在事后才給兒子打過電話,當時馬馳峰信誓旦旦地說,沖突的地方沒有監控,周圍也沒其他人!
那么,現在這錄音是哪里來的?!
方大剛更是如同被炸雷擊中,徹底懵了,臉上寫滿驚駭和難以置信!
他昨晚已經去現場詳細了解過,正是因為他確認沒有任何直接證據,所以才敢如此顛倒黑白!
而此刻,突如其來的錄音,徹底擊碎了他的僥幸!
梅延年聽著這段不堪入耳的錄音,看著馬顯耀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沖腦門,既對馬顯耀父子的愚蠢和狂妄感到憤怒,又因為自已是他們的靠山而感到無比的丟臉和難堪!
畢竟,打狗還要看主人。
可他這個主人,今天臉都被打腫了!
對此,楚清明卻是內心平靜無波。
當然,楚清明對于寧婉,那是充滿了佩服。
不愧是大地方來的女強人,防范意識和法制意識極強。
昨晚,寧婉在被馬馳峰拍P股羞辱后,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哭訴,而是如何維權和反擊。
她故意用言語刺激和引導馬馳峰及其跟班,讓他們說出更多囂張的話來,從而作為證據,并用手機悄悄錄了下來。
寧婉自然也知道,馬顯耀最近一直在打壓楚清明。
當時,當她確認了對方是馬顯耀的兒子后,不僅沒有害怕,反而異常興奮,覺得自已可以送給楚清明一個絕佳的反擊機會。
所以她第一時間就將錄音發給了楚清明。
也正是有了這份鐵證,楚清明才腰桿硬氣,直接給馬馳峰安上了“猥褻婦女”、“強尖未遂”的罪名。
事實上,馬馳峰的行為雖然惡劣,但僅憑“拍P股”和錄音里的污言穢語,很難真正以“強尖未遂”判刑,頂多是拘留、罰款,這也能狠狠打臉馬顯耀了。
但馬顯耀卻是自以為,楚清明不可能拿有證據,便企圖反咬一口,在常委會上攻擊楚清明“濫用職權”。
這才徹底撞在了槍口上,搬起石頭砸了自已的腳。
這時,趙強勁收起手機,目光如刀般射向失魂落魄的方大剛,聲音冰冷:“方大剛同志,現在你告訴我,誰才是某位領導的家臣?是誰在違背原則,只聽令于上級錯誤的、甚至是違法的指令?!”
聽聞這一番話,方大剛已被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馬顯耀臉色難看至極,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臥槽!
楚清明這個陰險狡詐的小人,簡直不講武德,又給他設套了!
可惡!
可惡啊!
有本事就真刀真槍,跟他在常委會上一決雌雄,別在背后搞小動作啊!
熊漢丞看著這一幕,心中暢快,但戲份還要做足,他繼續追問,將話題引向更深:“趙局長,你提供的錄音,的確證據確鑿,馬馳峰猥褻、威脅的事實清楚。那你剛才提到的,他們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活動,這又是怎么回事?也有證據嗎?”
這個問題,再次將所有人的心,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