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對于風姿綽約的陶桃并未過多留意,直接吩咐道:“陶主任,麻煩你把招商局近三年的工作總結、項目臺賬、經費使用情況,還有各科室的職能細則以及人員構成資料,整理一份拿給我。”
陶桃臉上笑容不變,立刻應道:“好的,局長,我馬上去辦。”
她轉身離去,腰肢輕擺,背影迷人。
不過一刻鐘,陶桃便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資料回來了。
她微微喘息著,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幾縷發絲黏在頰邊,胸脯因用力而微微起伏,帶著一種成熟女性運動后的特殊誘惑。
這時,陶桃將資料輕輕放在楚清明身前,聲音里帶著一絲喘息和嬌柔:“局長,您要的資料都在這里了。”
楚清明目光掃過文件,點了點頭,語氣平淡:“陶主任,辛苦了,你去忙吧。”
“應該的。”陶桃應了一聲,轉身離開辦公室。
隨著房門一關上,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乃是一片冷漠。
迅速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戳著屏幕,編輯好一條短信發出去,只是內容無人得知。
楚清明埋首于文件中,開始仔細翻閱。
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眉頭漸漸蹙起。
根據眼前這些資料顯示,市招商局目前存在的問題不容小覷:
近兩年,招商局引進的實質性重大項目寥寥無幾,簽約金額存在明顯水分;部分項目前期考察論證不足,導致后期落地困難,甚至爛尾;招商經費的使用賬目模糊,一些大額支出缺乏詳盡的說明和票據;各科室之間職責劃分不清,存在推諉扯皮現象,工作效率低下。
有了這些發現,楚清明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將這些要點一一記錄下來。
接下來,整個上午,楚清明的辦公室都異常冷清,除了陶桃送來資料外,再沒有其他科室的負責人前來匯報過工作,仿佛他這個新局長并不存在。
時間很快到了十一點半,下班點到了。
楚清明準備前往食堂吃午飯。
然而,當他走出辦公室,路過同樓層其他幾位副局長的辦公室時,卻發現房門都已鎖上,走廊里空無一人。
顯然,他們早就下班離開了。
對此,楚清明微微皺眉。
半小時后,楚清明在食堂里簡單吃了午餐,沒有休息,便又回到辦公室,繼續研讀文件,希望能盡快熟悉情況,打開工作局面。
下午兩點半,規定的上班時間到了。
楚清明走出辦公室,在走廊里溜達了一圈,再次發現黃志、惠成功、趙光齊等人的辦公室,依然大門緊閉,里面悄無聲息。
之后,直到三點多鐘,才聽到走廊里傳來說笑聲。
黃志幾人結著伴,慢悠悠地走上來,絲毫沒有遲到的自覺。
楚清明面色平靜,回到辦公室后,用內線電話叫來陶桃。
陶桃很快出現在楚清明面前,臉上依舊掛著柔媚笑容:“局長,您有什么吩咐?”
楚清明看著她,直接問道:“陶主任,現在已經下午三點多了,黃副局長他們為什么這個時間點才來上班?局里對于考勤紀律,有沒有明確的規定?”
陶桃聞言,眼神閃爍了一下,露出一副為難樣子,推諉道:“局長,各位領導的工作安排,自有他們的考量,怎么會向我一個辦公室主任匯報呢?他們可能是出去跑項目了,又或者是去開會了,這個我真不清楚……”
楚清明不再追問,直接抬手打斷她,并下達指令:“通知下去,三點半,局里召開工作會議,所有人員必須參加,不得請假。”
“好的,我馬上通知。”陶桃答應著,退了出去。
很快,招商局內部的工作群里,出現辦公室主任陶桃發出的開會通知。
三點半,楚清明準時走進會議室。
下面的座位上,倒是坐著不少人。
唯有主席臺上稀稀拉拉,只坐著副局長蔡博、調研員苗正崗和崔良淼。
而最重要的黨組副書記、副局長黃志,以及副局長惠成功、趙光齊他們三人的座位,依舊空空如也。
會議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現在這時候的缺席,其意味,再明顯不過。
挑釁的味道,已然濃得化不開。
楚清明看著身邊三個空位,眼神沉靜,沒有任何喜怒。
之后,他目光落在陶桃身上,語氣平靜無波:“陶主任,人都到齊了嗎?”
陶桃立刻拿起簽到本,看了一眼,匯報道:“局長,我們局里,目前在編人員一共三十五人。今天會議應到三十五人,實到三十二人。”
她頓了頓,特意補充道:“現在,黃志副局長、惠成功副局長、趙光齊副局長三位領導還沒有到。”
楚清明微微點頭,繼續問道:“那他們三位請假了嗎?”
陶桃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微妙:“截止到現在,我沒有接到任何一位領導的請假信息。”
“打電話問一下,看看什么情況。”楚清明吩咐道,語氣依舊平穩。
“好的。”陶桃應聲后,拿出手機,率先給黃志打電話。
并且,她還特意開了免提,使得在坐眾人都能聽到通話內容。
嘟嘟幾聲后,電話接通。
“喂,陶主任啊,什么事?”黃志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在外面。
陶桃按照楚清明的意思問道:“黃局長,今天局里三點半召開工作會議,楚局長親自主持,您這邊能參加嗎?”
黃志聞言,頓時帶著幾分夸張的恍然和歉意,說道:“哎喲!你看我這記性!陶主任,你替我向楚局長解釋一下,我這邊正在陪一位從粵州過來的重要客商考察投資環境呢,實在抽不開身。嗯……這畢竟也是關系到幾個億的大項目呢,我不敢怠慢啊。至于今天的會議內容,你過后跟我通個氣就行。”
他找的理由冠冕堂皇,直接將招商引資工作抬出來,讓人難以反駁。
陶桃應了一聲,掛斷電話,然后又依次撥打惠成功和趙光齊的電話。
惠成功的理由是,他正在省發改委協調一個重要項目的批復文件,事關全市產業布局,時間緊任務重,實在趕不回去。
趙光齊則是聲稱,自已身體突然有些不適,頭暈得厲害,怕是老毛病犯了,正在社區醫院打針,請假半天。
三個電話里,出現了三種聽起來都似乎“情有可原”的理由。
但偏偏都趕在楚清明第一次召開工作會議的節點上,并且無一例外地沒有提前請假。
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陶桃放下電話,看向楚清明,沒有說話,但眼神里帶著一絲觀望。
副局長蔡博低下頭,手里玩弄著鋼筆,嘴角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調研員苗正崗和崔良淼則是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擺出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這一刻,整個會議室里開始彌漫出一種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都想看看,楚清明這位年輕的新局長,在面對如此公開的挑釁時,會作何反應。
楚清明聽完陶桃的電話,臉上沒有任何怒氣。
他沉默了幾秒,然后抬起頭,平靜地看向陶桃,開口道:“陶主任,記一下。黃志、惠成功、趙光齊三位同志,在未履行任何請假報備手續的情況下,無故缺席局里的重要會議,此行為屬擅自離崗,玩忽職守。按照相關規定,本次會議按缺席處理,記入考勤。”
他的話語雖然平淡無比,卻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嘩——”
整個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陣低迷的嘩然和吸氣聲。
蔡博玩筆的動作停了下來,苗正崗和崔良淼臉上的玩味笑容僵住了。
就連一直保持柔媚微笑的陶桃,眼中也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以及驚愕。
這時,任誰都沒想到,眼前這位新局長竟然如此不留情面,直接就將“玩忽職守”、“擅自離崗”這種能壓死人的大帽子扣了下去,并且明確要求記錄在案!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應對,而是很直接的強硬反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