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伊依邀請楚清明當家教老師。
楚清明聞聽此言，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拒絕了：“這恐怕不行。”
什么？
不行？
聽到楚清明的拒絕語言，陸伊依那雙剛剛熄滅些許鋒芒的眼睛又瞪了起來。
“為什么？你贏了，我以后都聽你的，這還不夠？”她語氣帶著少女特有的執拗，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交易。
楚清明微微搖頭，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因為，我可沒有資格教書育人……”
“放心，我可以付錢！”陸伊依急切地打斷他，帶著一種用錢就能解決一切的單純：“我爹有錢，不會白嫖你。價格你開！”
此時此刻，她顯然將楚清明完全當成了父親請來鎮壓她的又一個家教。
孫天雄在一旁聽得嘴角微抽，心里暗道，小姑娘，你知道眼前這人是什么身份嗎？他能抽空來點撥你幾句，已是天大的機緣，你還想著用錢衡量？
楚清明看著她，有些失笑：“我不是老師。”
“哼，真的是老師了我還瞧不上呢！”陸伊依梗著脖子，語氣沖得很，但眼神里那份認可卻做不了假。
一旁的陸季真終于找到機會插話，他帶著幾分無奈和鄭重，對女兒解釋道：“伊依，別胡鬧。這位是楚清明，楚局長，人家可不是什么家教老師。他以前是青禾縣的常務副縣長，現在是梧桐市的招商局局長。”
此言一出，陸伊依愣住了，臉上的期待和倔強瞬間凝固，慢慢轉化為一種混雜著失落和難以置信的神情。
她看看父親，又看看楚清明，嘴唇動了動，最終卻沒有發出聲音。
副縣長？
局長？
這么年輕？！
這和她想象中那些官員暮氣沉沉的形象相差甚遠。
很快，她心中那個剛剛燃起的拜師念頭，就宛如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
楚清明將她的失落看在眼里，沉吟片刻，拿出手機：“這樣吧，你加我薇信。以后無論學習上，還是生活上，又或者下棋方面，有什么想不通的，都可以問我。”
陸伊依眼睛亮了一下，雖然還不如之前那般熱烈，但總算驅散了一些許陰霾。
她連忙拿出自已的手機，飛快地掃了碼，小聲應道：“好。”
陸季真見狀，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隨即臉上露出真切笑容，熱情邀約：“清明，今天說什么也得留下吃頓便飯，讓我好好謝謝你。咱們就在外面找個安靜的地方。”
楚清明推辭不過，點頭應下。
半小時后，晚飯選在一家格調雅致的私房菜館。
席間，陸季真親自給楚清明斟茶，言辭懇切：“清明，今天真是多虧你了。伊依這孩子……唉，我這個當父親的，有時候是真沒辦法。這份情，我記下了。”
他這幾句話說得無比鄭重。
而一個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的承諾，分量不言而喻。
孫天雄在一旁默默吃著菜，心里羨慕不已，這可是實打實、硬邦邦的恐怖人情。
然而，陸季真似乎覺得光口頭感謝不夠，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清明，我看你年輕有為，前途無量。要不……我找個機會，引薦蘇書記給你認識認識？”
他口中的蘇書記，自然是他的頂頭上司，省委政法委書記蘇同偉，林正弘書記的鐵桿心腹。
他此舉，顯然是知道楚清明與林正弘書記一系關系微妙，想借此機會通過蘇同偉當中間人幫忙緩和緩和，再順帶還上楚清明的人情。
楚清明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隨即淡然一笑，婉拒道：“陸老哥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現在在招商局工作，宋部長和江部長已經對我多有提點，我很感激陸老哥的這份情。”
他這話說得很含蓄，但意思明確，不會再跟換陣營。
如今，他已站隊宋裕民和江瑞金，而在體制里為人處世，最忌諱的便是左右搖擺，反復橫跳。
陸季真懂了楚清明的心思，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惋惜，心里暗嘆蘇書記糊涂啊，當初瞧不上楚清明這個潛力股，如今來看，簡直放跑了一條真龍。
之后，他不再提此事，轉而聊起其他。
孫天雄則是暗自腹誹，人家楚清明連蘇書記家的千金都明確拒絕了，他若真有那份心思，何須別人引薦，直接當上蘇家乘龍快婿豈不更直接？
飯至中途，楚清明目光無意間掃向門口，恰好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顏初陽。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連衣裙，神色間帶著些許期待和急切，快步穿過大堂，徑直上了二樓包廂區。
楚清明心頭莫名一沉。
沒想到，在這里還能遇見江瑞金的出軌小三。
幾分鐘后，另一個楚清明不想看到的身影出現了——江瑞金。
這位省委宣傳部長步履從容，同樣走向二樓，消失在包廂區。
楚清明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心里像是堵了一團棉絮，悶得發慌。之后看著對面陸季真熱情的笑臉，忽然覺得有些食不知味。
飯后，陸季真再次熱情相邀：“清明，要不去我家里再坐坐？我那里有新到的茶葉。”
“不了，陸老哥，今天已經夠打擾你了。”楚清明婉言謝絕。
孫天雄連忙接口：“清明，我已經訂好酒店了。”
楚清明卻搖了搖頭：“孫哥，麻煩你了，我今晚回宮姐那里住。”
孫天雄聞言，眼中羨慕之色更濃。
這特么！
能隨時出入省委常委、省委宣傳部長家，這份親近，非同一般。
就在這時，楚清明的手機響了，正是宮楚熙打來的。
他接通電話，那邊傳來宮楚熙輕快的聲音：“清明弟弟，飯吃完了沒？今晚你沒事的話就陪姐逛逛街去，我一個人悶得慌。”
楚清明目光微閃，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心中某個念頭一動，應道：“好，宮姐，我剛吃完飯，就在江南宴。你來接我吧？”
他掛斷電話，面色平靜。
如果……
如果宮姐待會兒過來，恰好撞見點什么，那或許就是天意。
一旁，陸季真聽著楚清明與宮楚熙通話時的親昵語氣，突然覺得，他這個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能與楚清明建立友誼，或許不是楚清明賺了，而是他陸季真，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