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嵩陽和郭開一行人,帶著酒氣和洶洶氣勢,很快來到楚清明所在的包間門口。
孫菲菲跟在最后,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等著看夏若涵出丑。
王嵩陽率先推門而入,目光直接釘在夏若涵身上,擺出校領導的威嚴架子,語氣嚴厲:“夏若涵老師!你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領導叫你那是關心你的成長,是組織給你的機會!你非但不領情,還縱容外人對領導出言不遜!你這是嚴重的無組織無紀律!還有沒有一點人民教師的基本素養了!”
他一頂大帽子先扣下來,隨即又轉向楚清明,上下打量著,語氣充滿不屑與質問:“還有你!年紀輕輕,口氣倒不??!你是什么人啊?連市教育局的領導都敢不放在眼里?”
王嵩陽早就打聽過了,夏若涵農村人,離異單身,根本沒什么像樣的背景。
他自認拿捏一個沒有依靠的女老師,易如反掌。
楚清明緩緩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迎上王嵩陽,語氣嘲諷:“王副校長,組織關心干部,難道就是工作日中午強行要求女教師陪酒?這就是你理解的組織紀律和領導關懷?你這頂‘無組織無紀律’的帽子,依我看,戴在你自已頭上更合適。”
王嵩陽直接被這一句輕飄飄卻直指要害的反問問得一噎,臉色瞬間漲紅,他張了張嘴,竟一時找不到詞反駁。
郭開見王嵩陽吃癟,便提著分酒器上前一步,醉眼斜睨著楚清明,語氣囂張:“小子,你挺狂啊!你他媽到底是誰?”
楚清明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道:“我是誰,你還沒資格知道。”
“我沒資格?”郭開氣笑了,用分酒器指著自已鼻子,“你他媽知道我是誰嗎?”
“不感興趣?!背迕髡Z氣依舊平淡。
王嵩陽趕緊在一旁幫腔,聲音拔高后,刻意強調道:“小子!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位是市教育局人事科郭開科長!郭科長的大哥,乃是市里大人物!馬上就是楓橋縣的專職副書記,縣委三把手了!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在這里得罪郭科長?”
他本以為搬出郭凡這尊即將上任的大佛,足以震懾住對方。
不料,楚清明只是嘴角微揚,露出一絲冷峭的弧度:“郭凡?他現在就算站在這里,也不敢這么跟我說話?!?/p>
縣委專職副書記很牛逼嗎?
楚清明照樣干他!
不信你就問問古彥秋。
“哈哈哈!”郭開和王嵩陽等人聞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郭開更是笑得前仰后合,酒都灑出來一些:“吹!繼續吹!你他媽怎么不說,你跟梅市長稱兄道弟呢!”
楚清明不再與他們做口舌之爭,目光掃過他們手中的酒杯和分酒器,語氣驟然轉冷,說道:“工作日中午,公然飲酒,還是市教育局和學校領導干部。你們知不知道,這是嚴重違反工作紀律的行為?”
王嵩陽嗤之以鼻,罵道:“你他媽少在這里裝逼!真當自已是紀委的???嚇唬誰呢!”
“是不是嚇唬你,很快你就知道?!背迕鞑辉購U話,直接掏出手機,找到一個號碼撥出去,語氣簡潔明了,“牛主任,我楚清明。市委大院旁邊的‘靜雅軒’飯店,二樓。市教育局人事科郭開,市一中副校長王嵩陽,工作日中午違規飲酒,態度囂張,且強迫女教師陪酒。你帶人過來處理一下?!?/p>
看到楚清明真的打電話,還直呼“牛主任”,郭開醉醺醺的腦子清醒了幾分,開始重新審視楚清明。
能直接聯系紀委,還如此鎮定……
但他又看楚清明如此年輕,心想頂天也就是個科長副科長,能認識多大領導?
估計是虛張聲勢。
想到這,他心里不慌了,于是強撐著場面,色厲內荏道:“哼!牛主任?哪個牛主任?市紀委的牛敖?他來了又怎么樣!我不信他不給我大哥面子!”
說到這,他又惡狠狠地瞪了夏若涵一眼:“夏若涵,今天是你自找的,給我等著!”
說完,他自覺找回了場子,拉著還想叫囂的王嵩陽,帶著一群人悻悻退出了包間。
包廂門關上后,沈紅顏這才慵懶地端起茶杯,眼波流轉,帶著一絲戲謔看向楚清明:“楚大書記,剛剛威風不小嘛,看得人家好激動?!?/p>
夏若涵則是一臉歉意和擔憂,低聲道:“清明,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p>
楚清明神色緩和下來,寬慰道:“沒事。這種歪風邪氣,碰到了就不能慣著?!?/p>
……
約莫半小時后,幾輛黑色轎車停在飯店門口。
市紀委第二紀檢監察室主任牛敖帶著幾名工作人員快步走進飯店,直接來到楚清明所在包間。
“楚書記!”牛敖一進門,就熱情地伸出手與楚清明握了握,臉上帶著笑容,隨即壓低聲音道,“您這可是又給我們送‘業績’來了啊!我正愁最近沒啥像樣的線索呢。”
楚清明與他握手,笑道:“牛主任辛苦了,這些人,是該好好查一查?!?/p>
“分內之事!”牛敖點頭,隨即轉身對身后手下示意,“去吧,我們去請郭科長和王校長回委里‘喝喝茶’,醒醒酒?!?/p>
……
樓上包廂里,王嵩陽還在給郭開倒酒壓驚,嘴里信誓旦旦:“郭科長,您放心!夏若涵那個賤人,還有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朋友,我回頭就收拾他們!保證讓夏若涵在一中待不下去!”
郭開臉色陰沉地點點頭,剛想說點什么時。
包間門被猛地推開,牛敖帶著幾名面色嚴肅的紀檢干部站在了門口。
“郭開同志,王嵩陽同志?!迸0铰曇羝届o,卻帶著紀委特有的冷硬,“你們涉嫌違紀,請跟我走一趟,配合調查?!?/p>
臥槽!
來真的?!
王嵩陽手里的酒杯“啪”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郭開看著牛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以及他身后幾名不茍言笑的干部,酒意瞬間化作冷汗,浸透了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