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橋縣。
下午,縣公安局局長英昌融準時來到楚清明辦公室,匯報工作。
“書記,關于羅仁堂的案子,已經基本偵查完畢。”
英昌融將一份報告放在楚清明面前,語氣肯定,“根據我們的現場勘查、證人證言、物證、監控視頻以及羅仁堂兄妹的陳述,已經形成了完整證據鏈。可以確認,京城來的嚴華等人非法侵入民宅,持械威脅,并當場猥褻婦女,事實清楚,證據確鑿。羅仁堂及其同伴的行為,完全符合正當防衛的構成要件。我們準備按正當防衛結案,不移送檢察院。”
楚清明接過報告,快速瀏覽了一下關鍵結論,點點頭道:“嗯,依法辦理就好。只要證據扎實,程序規范,我們就不怕任何質疑。對了,那三名死者和兩名傷者的后續處理呢?”
英昌融立刻回答:“三名死者的家屬已經通知,后續會按程序處理。而那兩名傷者經過救治,已無生命危險,待他們傷情穩定后,將依法追究刑事責任。另外,據傷者交代,指使他們前來楓橋縣搶奪U盤、威脅羅仁堂的,是一個名叫蔣平的京城商人。”
“蔣平……”楚清明記下了這個名字,眼神微冷,“既然主犯在京城,那就按程序上報吧。你們整理好相關證據材料,上報市局,再由市局上報省廳,通過省廳與京城市公安局進行協調對接,申請對蔣平實施跨省抓捕。”
“是,書記!我回去就安排專人負責,立即上報!”英昌融立正應道。
匯報完羅仁堂的案子后,英昌融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又帶著點邀功的表情,繼續說道:“書記,還有個好消息。我們派往青禾縣的抓捕小組已經成功將浣花集團老板楊展抓獲,目前正在押解返回的路上,最晚明天上午就能到!”
楚清明聞言,微微一笑,贊許道:“好!昌融同志,這件事你辦得漂亮!能在我給的規定時間內鎖定并抓獲楊展,證明了你們縣公安局的戰斗力!”
楚清明此刻清晰地意識到,英昌融這個官場老油條,并非沒有能力,恰恰相反,他具備很強的業務能力和執行力。
只是過去在葛洪時代,他選擇了明哲保身,左右逢源,不愿輕易站隊和得罪人。
如今在自已明確的高壓和強力領導下,他的潛能才被壓榨出來。
這么多天下來,終于得到了楚清明的一句肯定,英昌融心頭一熱,連忙謙遜地表態:“這都是書記您領導有方,指揮得當!我們不過是按照您的部署執行罷了。”
楚清明擺擺手,神色轉為嚴肅:“楊展押回來后,要立即組織精干力量進行突審!首要任務是挖出他背后的保護傘,看看我們縣里,乃至市里,還有哪些人與浣花集團的詐騙活動有牽連!其次,要全力追繳贓款,盡可能為受害群眾挽回損失。這件事,你要親自盯緊!”
“明白!我一定親自督辦,深挖徹查,全力追贓!”英昌融挺直腰板保證。
接下來,送走英昌融后,楚清明沉吟片刻,讓方圓把縣委辦主任趙國叫了過來。
“趙國同志,徐江那邊,你跟進一下。”
楚清明直接吩咐:“你讓徐江做好準備,把他手里那份關于孩子在醫院出事的監控視頻,還有他的遭遇,如實詳細地在網上發布出去。先測試一下,看看能激起多大的水花,引起多少關注。”
對于徐江這件事,楚清明很清楚,面對林州市那個完全不在自已影響力范圍的地方,常規的行政溝通渠道幾乎注定無效。
現在,他唯一能想到的,也是當前最可能有效的路徑,就是利用輿論的力量。
先讓徐江自已在網上發聲,將事情曝光,引發廣泛關注,形成輿論壓力。
屆時,楓橋縣委才能有機會,以“回應輿論關切”、“涉及本縣群眾親屬”等名義,去與林州方面進行交涉。
這是無奈之舉,但也是打破地方保護主義和關系網的唯一利器。
趙國心領神會,立刻點頭:“是,書記!我馬上去找徐江,指導他如何更有效地發布信息,并密切關注后續的網絡反響。”
看著趙國領命而去的背影,楚清明目光投向窗外。
羅仁堂的案子即將了結,楊展即將歸案,但徐江的冤屈和夏琦即將到來的挑戰,預示著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居安思危,未雨綢繆。
楚清明腦海中已經開始規劃下一步的行動。
……
夜晚,京城。
夏家書房。
夏琦靜靜坐在父親夏吉嶺對面。
今年剛過二十八歲的她,正值一個女人褪去青澀、綻放成熟風韻,又保有青春活力的絕佳年紀。
她身段高挑曼妙,目測接近一米七,一身剪裁精良的藕灰色絲質襯衫和配套的西褲,將她凹凸有致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的氣質極為出眾,那是從小在優渥環境和權力場熏陶下培養出來的,糅合了自信、矜貴與疏離的獨特氣場。
她五官明艷大氣,眉形修長利落,帶著一絲英氣,那雙杏眼尤其出彩,眼波流轉間,既有洞察世事的精明,又隱含著一股居于人上的淡漠與睥睨。
此刻,她僅僅只是坐在那里,就仿佛是整個房間的焦點,年輕、美麗、強大且自信,像一柄精心鍛造、裝飾華美卻已然出鞘三分的利劍,寒光凜冽,令人不敢逼視,又忍不住為其風采所懾。
這時,聽完父親對楚清明‘不好對付’的描述和‘必須全力以赴’的告誡,她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爸,您未免太過謹慎了。”
夏琦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這個楚清明能從部委拿下三個國家級項目,是有點能耐,這點我承認。”
“不過,他骨子里,終究還是個‘泥腿子’出身。寒門子弟,就算僥幸爬上來,格局、眼界、手段,終究有限。他那點實力,在我面前,充其量也就是……勉強能坐上牌桌,當個對手的資格罷了。”
夏吉嶺微微皺眉,想說什么,卻被夏琦自信滿滿地打斷:“爸,您放心,我既然去了,自然會打起百分百的精神。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這個道理我懂。但我有信心,過去之后,用不了太久,就能把他打趴下。”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掌控欲:“他在青禾縣那點成績,哄哄內地小縣城的人還行。您別忘了,我在祥瑞區當常務副區長的時候,區委書記和區長哪個不得看我的臉色?祥瑞區是什么地方?那是林州市的經濟龍頭,雞滴屁、財政收入,抵得上好幾個青禾縣!那種復雜局面我都玩得轉,牢牢握在手里,難道還收拾不了一個楓橋縣,一個楚清明?”
說罷,夏琦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京城的璀璨燈火,背影透著強大的自信與霸道,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已將楚清明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的未來。
“楓橋縣,將會是我夏琦更進一步的完美跳板。而楚清明,和他那三個國家級項目,就是我最好的墊腳石。”
夏吉嶺看著女兒自信甚至有些自負的背影,心中隱隱閃過一絲擔憂。
他深知楚清明絕不像女兒想的那么簡單,那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草根階層特有的韌性和不按常理出牌的狠勁。
但他終究沒有再多說,只是暗暗希望,女兒這份強大的自信,不要最終變成了致命的輕敵。
一場龍爭虎斗,已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