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間,傭人前來告知,午餐已經(jīng)準備妥當。
兩家人當即移步餐廳,圍坐在一起用餐。
席間,謝玉瀾熱情無比,不停地用公筷給王翠蘭和楚懷春夾菜,嘴里還念叨著滬城本幫菜的特色。
沈從軍和沈向謙則是主動尋找話題,聊的基本都是傳統(tǒng)國學(xué)、養(yǎng)生之道、地方民俗見聞。
當然,這也是無奈之舉,畢竟,雙方的生活環(huán)境、閱歷見識差距太大,聊政治、聊國際形勢顯然不合適,聊柴米油鹽又顯得刻意,唯有這些帶有文化底蘊又相對中立的話題,最能拉近距離,避免冷場。
飯局接近尾聲時,謝玉瀾放下筷子,臉上帶著溫和而鄭重的笑容,看向王翠蘭和楚懷春,說道:“親家公,親家母,有件事,得跟你們商量一下。按照我們這邊的習(xí)俗,也圖個吉利,我們家的彩禮呢,就定在一萬八千塊,取個‘要發(fā)’的好彩頭。至于三金首飾,就讓兩個孩子自已決定,我們做大人的不干涉,你們看怎么樣?”
楚清明聞言,心中頓時涌起一股暖流和深深的感動。
謝玉瀾何等人家?
沈家何等門第?
豈會在意這區(qū)區(qū)一萬八千塊錢?
現(xiàn)在,謝玉瀾故意提出這個符合普通人家標準的彩禮數(shù)額,其深意正是為了表示,沈家對楚家絕對的尊重和平等對待,避免讓楚清明父母因家境差距而產(chǎn)生任何不適或自卑感。
這份用心,可謂良苦。
王翠蘭一聽這話,心里頓時踏實了不少,她之前還一直暗暗擔(dān)心,沈家會提出什么天價彩禮,讓兒子為難,讓自家難堪。
此刻她連忙一口答應(yīng),臉上笑開了花:“好好好!親家母安排得太周到了!一萬八,好數(shù)字!我們沒意見,都聽你們的!”
飯后,謝玉瀾又笑著提議:“親家,你們難得來一次滬城,我陪你們出去逛逛,看看外灘,走走城隍廟,感受一下滬城的煙火氣,怎么樣?”
王翠蘭和楚懷春正是求之不得,欣然應(yīng)允。
接下來,等楚清明的父母跟著謝玉瀾、沈向謙出門后,沈從軍才對楚清明招了招手:“清明,你跟我到書房一下。”
楚清明心知,老爺子必然有要事交代,于是恭敬地跟著上了樓。
書房內(nèi),檀香裊裊。
沈從軍示意楚清明坐下,目光平和卻帶著洞察一切的力量。
“清明啊,之前你被巡視組帶走調(diào)查,受委屈了。”
沈從軍開門見山,說道:“不過你放心,在我們這個層面,委屈不會白受。”
楚清明沉聲回應(yīng):“謝謝爺爺關(guān)心,我明白。清者自清,這也正好是一次考驗。”
沈從軍微微頷首:“嗯,心態(tài)不錯。顧家這次手伸得太長,試圖利用巡視組公器私用,已經(jīng)犯了忌諱。我已經(jīng)給中紀委的徐勝書記打過招呼了,本輪巡視工作在東漢省乃至其他相關(guān)省份的重點,將會放在‘關(guān)照’顧家陣營的人馬上。”
楚清明心中暗暗驚嘆沈老能量之巨,一句話便能影響ZY巡視組的刀鋒所向!
他重重點頭,由衷道:“讓爺爺費心了。”
沈從軍擺擺手,繼續(xù)說道:“作為你這次受委屈的補償,按照常規(guī),本可以借此機會,給你往上提一提,比如在縣委書記任上,掛一個梧桐市副市長的頭銜,再爭取進入市委常委班子。但我暫時壓下了,沒有這么做。”
楚清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表態(tài):“我聽從爺爺?shù)陌才拧!?/p>
如今,有沈老這樣通天徹地的大佬親自為自已規(guī)劃政治路線,楚清明深知,自已最需要做的就是絕對的信任和服從。
在這種級別的布局面前,自作聰明、當反骨仔,才是最大的愚蠢。
后續(xù),他只需要做一個聽話的執(zhí)行者即可。
沈從軍對于楚清明的態(tài)度很滿意,承諾道:“清明,你放心,這個補償,最多一年,就會兌現(xiàn)。而且,到時候兌現(xiàn)的,會比現(xiàn)在匆匆忙忙給你一個副市長或者常委,要豐富和扎實得多!”
說到這,他語重心長地叮囑起來,“從現(xiàn)在起,你在楓橋縣剩下的時間里,其核心任務(wù)就是抓緊把三個國家級項目從落地到推進的全部經(jīng)驗,吃透、嚼爛、消化掉!吃得越多,積累越厚,將來的根基就越穩(wěn)!”
“是,爺爺,我一定牢記!” 楚清明鄭重應(yīng)下。
而沈老這番話,也讓楚清明清晰地意識到,自已在楓橋縣擔(dān)任縣委書記的時間,可能不會太長了,最多也就一年左右。
這是爺爺對他下一步發(fā)展的明確信號。
之后,談話結(jié)束,沈從軍準備練字了。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宣紙,先是提筆蘸墨,然后對著楚清明說道:“來,你也寫一個字。”
楚清明略一沉吟,上前提筆,寫了一個端端正正的“穩(wěn)”字。
沈從軍看著這個字,眼中露出贊許之色,點評道:“這個‘穩(wěn)’字,左邊是‘禾’,右邊是‘急’。為官之道,首在根基穩(wěn)固,如禾苗扎根,方能不急不躁,從容應(yīng)對。但切記,‘穩(wěn)’非停滯不前,而是于穩(wěn)中求進,蓄勢待發(fā)。嗯,不錯,你寫的這個字很好!”
他這番話,既是點評書法,更是暗暗教導(dǎo)楚清明未來的為官哲學(xué)。
楚清明默默的點頭,將其牢記在心。
幾分鐘后,楚清明離開書房,早已等候在外的沈紅顏立刻迎上來,親昵地挽住他胳膊,嬌聲道:“走啦走啦!剛剛媽可是發(fā)話了,今天要去買三金!本小姐今天要化身購物狂,非把你楚大書記的小金庫買空不可!”
楚清明看著她嬌俏的模樣,心中愛意涌動,幽默回應(yīng):“夫人盡管放馬過來,下官俸祿雖然微薄,但砸鍋賣鐵,也定要博夫人一笑!”
兩人相視而笑,甜蜜的氛圍彌漫開來。
接下來,楚清明陪著沈紅顏來到滬城最負盛名的珠寶店。
在璀璨的燈光下,沈紅顏興致勃勃地挑選著。
她試戴了一條設(shè)計簡約卻極為精致的鉑金項鏈,那流線型的墜子恰到好處地點綴在她白皙修長的脖頸間,與她優(yōu)雅的氣質(zhì)相得益彰,平添了幾分高貴。
然后,又選了一對造型別致的鉆石耳釘,小巧的鉆石在她耳畔閃爍著細碎光芒,將她完美的側(cè)臉輪廓勾勒得更加動人,笑起來時,那光芒仿佛都融入了她的眼波里。
最后,她看中一只傳承系列的實心金手鐲,店員幫她戴上的那一刻,那沉甸甸的質(zhì)感與她手腕上原本那枚翠玉鐲子相互輝映,一金一玉,既顯傳統(tǒng)底蘊,又不失現(xiàn)代時尚,將她大家閨秀的風(fēng)范襯托得淋漓盡致。
楚清明在一旁看著,目光溫柔。
現(xiàn)在,他不在乎花了多少錢,只在乎眼前這個愛人臉上洋溢的幸福笑容。
隨后,楚清明親自為沈紅顏戴上最后選定的戒指,又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這一刻,什么官場風(fēng)云,什么權(quán)力博弈,仿佛都暫時遠去了,只剩下這對即將訂婚的戀人,沉浸在屬于他們的溫馨和甜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