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楚清明在高新區(qū)辦公。
與此同時,乾罡重工,老板辦公樓。
王海正在審閱“梟刺”項目后續(xù)產(chǎn)業(yè)化的初步方案,眉頭緊鎖。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
“進?!?/p>
很快,房門被推開,進來的是公司網(wǎng)絡安全主管,章澤。一個三十來歲、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有些圓滑的男人。
王海抬頭看了他一眼,心里忍不住感慨起來。
眼前這個章澤,坦率地說,他自已對網(wǎng)絡攻防、系統(tǒng)架構這些深奧技術,幾乎一竅不通。當初面試時,問他幾個基礎問題都答得磕磕絆絆。
那么,他現(xiàn)在能成為乾罡重工的網(wǎng)安主管,是因為他是關系戶嗎?
答案,并不是。
他能坐穩(wěn)這個位置,拿著王海特批的百萬年薪,只有一個原因——他不行,但他能搖人啊。
過去一年多,公司遇到的所有網(wǎng)絡難題,無論是服務器突發(fā)故障、內部系統(tǒng)遭隱蔽攻擊,還是某些特殊的技術數(shù)據(jù)提取需求,只要找到章澤,他總是一個電話,問題就能神奇地解決。
至于幕后那位解決者,卻是從未露過面,但手段之高,讓王海聘請的幾個科班出身的技術骨干都自嘆弗如,直呼大神。
此刻,章澤臉上卻沒了平時的淡定,顯得有些慌張,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王……王總?!闭聺纱曛?,眼神游移。
“哦,章主管,有事?”王海放下文件。
“王總,您認不認識警察系統(tǒng)的人,特別是市里或者省廳的朋友?能說得上話的那種。”章澤語氣急切。
王海眉頭一挑,問道:“你想干嘛?是不是惹上事了?”
“不!不是我!是我表弟!”
章澤連忙解釋,額角隱隱冒汗,“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表弟幾天前就被警察抓走了,說他是犯了……強奸罪?!?/p>
王海聞言,表情頓時古怪起來。
強奸?
這罪名可不輕。
“呃!王總,我表弟真不是那種人!他向來膽子小,性格也內向,連跟女孩子大聲說話都不敢,怎么可能去強奸?”
章澤似乎看出了王海的鄙夷心思,便急得臉都白了,趕忙解釋起來,“再說了,他強奸的對象,是他自已的未婚妻?。∵@算哪門子強奸?”
王海心說:章澤啊章澤,你還是太年輕,不懂法。按照現(xiàn)在的法律認定,別說未婚妻了,就是合法夫妻之間,只要違背婦女意愿,強行發(fā)生關系的,那也構成強奸罪。這道理,跟你表弟是不是那種人可沒關系。
這時,眼見王海沉默不語,似乎不太上心的樣子,章澤就更急了。
他知道,自已現(xiàn)在能在公司立足,全賴背后這位表弟。
而此刻,情況危急,他便也顧不得許多了,一咬牙,壓低聲音道:
“王總,實話跟您說吧,以前公司里那些我解決不了的網(wǎng)絡問題,其實都是我這位表弟在背后幫忙搞定的。他就是我電話里找的那個朋友。您之前一直夸厲害的那位大神,就是他!”
“什么?!”愕然聽到這話,王海猛地坐直身體,眼中精光爆射。
那位神秘莫測、技術通神的大神,竟然是章澤的表弟?
而對于這位從未謀面,卻屢次拯救公司于技術危難的大神,王海那是早就推崇備至了,深知其價值遠非百萬年薪所能衡量的。那是真正的國士之才,在關鍵時刻能起到定海神針的作用!
剎那間,王海心中的天平傾斜了。
不管對方的強奸罪名是真是假,先把人弄出來,至少見到面問清楚再說!
這樣的人才,絕不能折在牢里!
“章澤,你現(xiàn)在就把他的詳細信息發(fā)給我,我找朋友問問情況。記住,這事必須保密?!蓖鹾.敊C立斷的吩咐,語氣嚴肅。
章澤如蒙大赦,連連點頭:“謝謝王總!謝謝王總!”
說罷,他立刻掏出手機,編輯好信息發(fā)給了王海。
王海對著信息,快速掃了一眼,已經(jīng)牢牢記住了一個名字——季循。
沒有任何遲疑,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直接撥通了楚清明的號碼。
“市長,是我,王海。我這邊有件比較緊急的事,可能需要向您當面匯報一下。”王海語氣恭敬。
電話里,楚清明的聲音傳來:“我現(xiàn)在就在辦公室,你過來吧?!?/p>
“好的,市長,我馬上到?!蓖鹾`嵵貞?。
……
與此同時,青山區(qū)公安分局,審訊室內。
燈光慘白,空氣渾濁。
季循坐在審訊椅上,手腕被銬著。
他臉色慘白,嘴唇干裂,從身上裸露的皮膚可以看到多處青紫和瘀傷,尤其是臉頰高高腫起,嘴角還殘留著血跡,模樣極其凄慘。
這時,房門被推開,兩名穿著警察制服的男人走了進來,表情嚴肅,眼神銳利。
其中一名中年警察亮出證件,說道:“季循,你看清楚了。我們是市公安局警務督察支隊的,我叫王超,他叫馬原?,F(xiàn)在依法對你進行詢問?!?/p>
季循抬起腫脹的眼皮,眼神里充滿了驚懼和迷茫,以及一絲麻木。
很快,王超就將證件收回,聲音冰冷地說道:“季循,你涉嫌強奸犯罪、致他人死亡,如今被青山區(qū)分局依法刑事拘留。對于這個指控,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季循身體猛地抖了一下,張了張嘴,卻是沒發(fā)出聲音。
馬原則是在一旁補充,語氣溫和,但目光如炬:“你身上的這些傷,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在審訊過程中,有人對你進行了刑訊逼供?你可以如實向我們反映,我們警務督察就是監(jiān)督警察依法辦案的?!?/p>
刑訊逼供!
這四個字,突然像根針一樣刺進季循的耳朵里。
他眼前瞬間閃過這幾天,同樣就在這個房間里,那幾個穿著警服的人渣是如何獰笑著,對他進行瘋狂毆打的場景。
他們反復折磨他,只為了讓他承認,他強迫夏瑾發(fā)生關系,期間因為動作劇烈,一不小心就掐死了夏瑾。
而在此期間,他的每一次否認,都會招來更兇狠的毒打。直到他最終意識模糊,按照對方的要求,認下這些罪名。
此刻,看著眼前這兩個自稱督察的警察,季循心里的恐懼達到了頂點。
他已經(jīng)分不清,這到底是又一次毒打前的戲弄,還是真的來了青天。
這有一半的概率,但他不敢賭。
畢竟,之前的教訓太過深刻了。
于是,他咬著牙,果斷否認:“沒……沒有……我身上的傷……是我自已不小心摔的。警察同志沒有打我。我……我也承認,是我強奸了夏瑾,致使她身亡……”
季循的聲音聽起來嘶啞而破碎。
王超和馬原對視一眼后。
王超猛地一拍桌子,厲聲道:“季循!你撒謊!你這身傷,分明是遭受了嚴重的毆打!你是不是被屈打成招的?說實話!我們督察支隊為你做主!”
馬原也靠近一步,聲音帶著誘導性的安撫:“小伙子,別怕。現(xiàn)在是法治社會,刑訊逼供乃是嚴重的違法犯罪行為?,F(xiàn)在只要你實話實說,告訴我們,是不是有人對你用了刑,逼你承認你沒做過的事?我們一定會嚴肅查處,絕不姑息!你如果真是清白的,那我們一定會幫你澄清冤屈!”
此時此刻,兩人的語氣一厲一緩,再配合著他們督察的身份,就如同黑暗中投射下來的一束微光,不斷沖擊著季循瀕臨崩潰的心理防線。
季循眼神劇烈閃爍,內心里還在天人交戰(zhàn)。
承認被刑訊逼供?萬一他們真是來查案的,那自已是不是就有救了?
想到這里,季循決定了,自已可以再賭一次。
嗯,就賭最后一次!
當即,他重重點頭,聲淚俱下:“是!我是被冤枉的!他們對我刑訊逼供,屈打成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