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楚清明被手機鈴聲喚醒。
接通后,陳珂言清冷中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傳來:“清明,我早上十一點到省城機場。”
“好的,老婆,到時候我去接你。”楚清明沒有猶豫,直接開口道。
“好的。”陳珂言應下,之后干脆利落掛了電話。
起床,洗漱一番后,楚清明走出客房,空氣中已經彌漫著食物的香氣。
宮楚熙正在開放式廚房里忙碌,灶臺上,小火燉著湯,她專注地往滾水里下面條。
燈光灑落下來,柔和地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影。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居家服,未施粉黛,長發(fā)松松挽起,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脖頸,側臉恬靜,透著一種知性溫婉的美,歲月似乎格外優(yōu)待她,只在她身上增添了成熟的風韻,不見多少痕跡。
“清明,你醒了?快去洗漱,面條馬上就好。”宮楚熙回頭看到楚清明,展顏一笑,眼角的細微紋路里都漾著溫柔。
片刻后。
餐桌上多了兩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面,點綴著翠綠的蔥花,簡單卻暖胃。
宮楚熙坐下,拿起筷子,一邊吃著一邊和楚清明閑聊,之后看似隨意地問:“清明,你的個人問題,到底怎么考慮的?年紀也不小了,該成個家了。”
楚清明夾面的手頓了頓,垂下眼簾,聲音平靜:“宮姐,我離過婚。”
宮楚熙微微一怔,隨即放下筷子,目光柔和地看著他:“離婚不是什么污點,只是一段經歷的結束。不能因為摔過一次,就不敢走路了。”
她語氣溫和,帶著過來人的通透:“婚姻這東西,就像穿鞋,合不合腳只有自已知道。外人看著光鮮,內里滋味如何,冷暖自知。其實,婚姻不該是人生的必選項,而是遇到對的人后,心甘情愿的選擇。當然,最重要的是,你是否還保有愛的能力,以及識別對的人的眼光。世道浮躁,人心易變,但總有些東西,值得我們去相信,去堅守。”
楚清明沉默地聽著,面條的熱氣氤氳了他的眉眼。
片刻之后,他抬起頭,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宮姐,你說得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是我膚淺了。”
宮楚熙見他聽進去了,臉上笑意加深,帶著幾分打趣:“那現(xiàn)在還是單身吧?姐認識幾個京城的姑娘,無論家世還是模樣,又或者能力都沒得挑,要不要見見?”
她試著給楚清明做媒。
楚清明連忙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告饒:“宮姐,您就別替我操這份心了。我現(xiàn)在……還沒那份心思。”
接下來,又是一通閑聊。
半小時后,楚清明離開宮楚熙家,孫天雄的車子已等在樓下。
接到楚清明,兩人便徑直趕往機場。
十一點,航班準點到達。
出口處,陳珂言的身影很快出現(xiàn)。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羊絨大衣,腰帶束出不堪一握的腰肢,更襯得身段高挑挺拔,曲線驚人。
她臉上帶著長途飛行后的些許倦意,卻絲毫無損那份清冷卓絕的氣質,肌膚白皙,五官精致如同雕琢,一雙眸子沉靜如水,顧盼間自有威嚴。
她拖著一個小型行李箱,步伐從容,所過之處,吸引不少目光。
楚清明迎上前,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語氣如常:“老領導,您路上辛苦了。”
陳珂言微微頷首,嗯了一聲,目光與他短暫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孫天雄趕緊上前,恭敬地問候:“陳市長,您好。”
陳珂言看向他,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點了點頭:“天雄同志,好久不見。”
去停車場的路上,楚清明問道:“老領導,您這次在省城待幾天?”
陳珂言目視前方,語氣平穩(wěn):“下午就得回太平市。年后工作千頭萬緒,得提前回去做些準備。”
她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但楚清明知道,她與市委書記顧清輝搭班子,壓力非比尋常,提前回去,是要未雨綢繆,布局應對。
孫天雄立刻抓住機會,熱情邀約:“陳市長,這都中午了,一起吃個便飯吧?我已經訂好了地方。”
陳珂言看了楚清明一眼,見他微微點頭,便道:“也好,麻煩天雄同志了。”
……
飯桌上,幾杯茶水下肚,孫天雄的話匣子打開了,帶著幾分憤懣:“陳市長,您不知道,自從您被調走后,梅市長他……排除異已也太狠了。您在梧桐市留下的那些得力干將,像曾少凡縣長,還有我……基本都被邊緣化了。”
陳珂言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神色沒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已料到:“天雄同志,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工作方式和方法,梅市長應該是有他的考量。”
她放下茶杯,目光轉向孫天雄,帶著審視:“天雄同志,那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孫天雄腰桿挺直,語氣誠懇:“陳市長,不瞞您說,我還是覺得,跟著您干工作有勁頭,有奔頭!只要您不嫌棄,我隨時聽候調遣。”
陳珂言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暖色,輕輕頷首:“你的心意,我明白了。我心里有數(shù)。”
楚清明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心中對梅延年的做法也深感鄙夷。
梅延年此人,能力是有,但格局終究是小了些,戒備心過重,聰明反被聰明誤。
他將上一任留下的班底視為隱患,一味清洗,非要全盤換上自已的親信,看似掌控力增強,實則失了人心,也堵了賢路。
真正的政治高手,胸襟當如海納百川,駕馭人的學問,在于識人、用人、容人,甚至敢用、善用那些曾經與自已意見相左,甚至是對手麾下的能臣干將。
讓天下英才盡入彀中,為其所用,方顯王者氣度。
而梅延年這般小家子氣的做派,終究難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