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熊漢丞的問話,趙強勁站得筆直,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梅延年身上,聲音洪亮地匯報:
“梅市長、熊書記、各位常委領導。就在今天上午八點三十分,我縣‘初陽律所’負責人顏初陽女士到我局報案,稱其律所于昨晚遭人惡意打砸,辦公設施以及門窗損毀嚴重,初步估計損失超過十萬元,性質極其惡劣,屬于嚴重的故意毀壞財物案件,且嚴重破壞營商環境。另外,這已經達到了涉黑的認定。”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接到報案后,我局刑偵和技術部門立即趕赴現場進行勘查,并調取了周邊大量監控錄像。經過緊急排查和線索梳理,我們已經初步鎖定了多名犯罪嫌疑人。經比對確認,主要組織者和實施者,正是馬馳峰!”
此言一出,舉座皆驚!
馬顯耀如遭雷擊,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然后又無力地癱坐下去,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腦子里嗡嗡作響:
“不……不可能……這個逆子!他……他怎么敢?怎么敢啊!”
他萬萬沒想到,兒子不僅惹了楚清明和寧婉,竟然還在被釋放后,立刻又去闖下這等大禍!
特么的!
這簡直是坑爹無下限!
熊漢丞心里簡直樂開了花,但臉上卻裝出極度震驚和憤怒的表情,他看向馬顯耀,眼神里仿佛在說:“你瞧瞧!你瞧瞧!上天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馬顯耀啊馬顯耀,你兒子真是把你往死里坑啊!”
而此刻,熊漢丞對楚清明的佩服,已經達到了頂點!
這就是楚清明的定力和謀略啊!
之前故意示弱,擺出一副被馬顯耀徹底壓制、無力反抗的樣子,就是為了讓馬顯耀得意忘形,徹底膨脹,從而敢于做出更多更瘋狂的舉動,有利于被楚清明抓住把柄。
現在,馬顯耀果然已經一腳踏入了萬丈深淵!
而這一切,都在楚清明的算計之中。
其實,楚清明也沒有想到,馬馳峰已經狂到這種地步了,昨晚在被放出去之后,還會跑去砸了初陽律所,純屬是意外的驚喜和收獲。
梅延年心里雖然已經把馬顯耀父子罵了千百遍“蠢貨”、“廢物”,但出于政治同盟的利益,他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保下馬顯耀。
他強作鎮定,沉聲對趙強勁說道:“趙局長,辦案要講證據!如果證據確鑿,那自然要依法抓捕,絕不姑息!但一定要辦成鐵案,經得起檢驗!”
趙強勁立刻立正,回應道:“請梅市長和各位領導放心!我剛剛匯報的案件,證據鏈清晰完整,監控錄像、證人證言、現場勘查記錄齊全!我這就下達抓捕命令!”
他說著,當場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治安管理大隊的電話,當著所有常委的面下令:“立即行動,抓捕涉黑和故意毀壞他人財物的嫌疑人,馬馳峰、蔣虎、龍生等人!如遇反抗,可采取強制措施!”
這條命令,下達得干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梅延年聽著趙強勁下達指示,臉色陰沉無比,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深吸一口氣,轉而看向面如死灰、渾身發抖的馬顯耀,開始了他的“批評教育”。
他刻意避重就輕,將重點放在“教子無方”、“疏于管教”上:
“顯耀同志!你看看!這像什么話!你是怎么教育兒子的?!身為領導干部家屬,非但不能以身作則,反而屢屢惹是生非,現在更是涉嫌刑事犯罪!這讓你這個縣長父親的臉往哪里擱?這讓縣委縣政府的形象往哪里放?你這不僅是家庭的失敗,更是工作的失職!必須做出深刻檢討!”
馬顯耀早就魂飛天外了,只能機械地、語無倫次地低頭認錯:“是是是……梅市長批評得對……都是我管教不嚴,我疏于約束,我……我愧對組織的培養,愧對領導的信任……我向市委、向縣委檢討……以后我一定好好管教那個逆子……我……”
他聲音顫抖,語句破碎,哪里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
聽著馬顯耀這番蒼白無力、只剩狼狽的檢討,梅延年感覺自已的臉頰也在隱隱發燙,仿佛跟著一起丟人現眼了。
說實話,他今天之所以坐在這里,那是為了收拾楚清明,接受楚清明請辭的。
可眼下,局面截然相反了,他不得不舉起棍子,狠狠教育自已養的這條狗!
真是讓他顏面掃地!
熊漢丞看著這一幕,心中暗嘆。
難怪楚清明當初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小姑和熊家的聯姻。
原來他根本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一切風云變幻,早就在他的掌控和算計之中了。
這等心智和手段,實在太可怕了。
孟婧瑤看著楚清明那智珠在握,云淡風輕的側臉,只覺得芳心狂跳,一股難以言喻的崇拜和傾慕之情涌上心頭,竟讓她感到一陣腿軟身麻,幾乎要做(坐)不穩了。
羅平陽則是一臉自豪,暗自得瑟。
嗯,你瞧,老子果然沒看走眼!跟著楚縣長,才是正道!
至于那嫖娼的把柄……你開什么玩笑?就算沒有那些東西,我也是楚縣長的堅定追隨者!
至于魯青云和王文仲,就是兩個墻頭草,竟然去抱馬顯耀的臭腳,現在傻眼了吧?
哼!真是有眼無珠!
而‘有眼無珠’的王文仲和魯青云,此刻看著羅平陽那副與有榮焉的樣子,再對比他們押錯寶的尷尬境地,突然覺得羅平陽這家伙審時度勢的眼光,真是牛逼透了!
他們……自愧不如啊!
一時間,他們心里唯有后悔不迭。
顧言深和范成文更是如坐針氈,在心里已經把馬顯耀的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馬顯耀你個廢物!蠢貨!爛泥扶不上墻!手里握著王炸都能打得這么稀爛!害得我們跟你一起丟人現眼!簡直是個煞筆!”
……
與此同時,初陽律所內。
盡管辦公室里一片狼藉,玻璃碎片和散落的文件隨處可見,桌椅東倒西歪。
但顏初陽卻帶著幾名核心員工,清理出了一小塊相對干凈的區域,搬來幾張還算完好的椅子,在這片廢墟之中,繼續辦公,接聽客戶電話,處理緊急事務。
就這心態,是真的好!
清晨的陽光照射下,顏初陽穿著一身干練的職業裝,身姿挺拔地坐在殘破的環境里,神情專注而冷靜,仿佛周遭的混亂與她無關。
那種于廢墟中依然保持從容與專業的氣質,形成了一種極具視覺沖擊的美感,讓偶爾路過門口窺探的人都感到驚嘆。
而就在這時,馬馳峰帶著蔣虎、龍生等人,大搖大擺地又出現在了律所門口。
他看著屋內的慘狀,以及還在堅持工作的顏初陽,臉上露出惡劣的笑容。
他靠在門框上,語氣輕佻地說道:“顏律師,嘖嘖嘖,你看這青禾縣啊,就是不太平,治安不好,壞人多。一個女孩子家,尤其是像顏律師這樣漂亮的,單獨開這么個律所拋頭露面,多危險啊!你看,這不就被壞人欺負了?”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帶著明顯的威脅:“要不這樣,你跟了我,峰哥我保證,以后在青禾縣,絕對沒人敢再動你和你的律所一根手指頭。怎么樣?考慮一下?”
顏初陽抬起頭,冰冷的目光掃過馬馳峰,語氣沒有絲毫波動:“不勞馬公子費心。我已經報警了。相信警方會盡快將不法之徒繩之以法。”
“報警?哈哈哈哈哈!”馬馳峰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得意地狂笑起來:“顏律師,你怕是不知道吧?老子昨晚剛從公安局里出來!警察?警察能拿我怎么樣?在青禾縣,我馬馳峰就是法!我勸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只是,他的話音還未落,身后就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以及一聲冰冷的厲喝:
“馬馳峰!你涉嫌組織、領導和從事黑社會性質的活動,以及故意毀壞財物!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束手就擒吧!”
馬馳峰:“???”
蔣虎:“???”
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