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鐵柱回到市紀委辦公室,臉上的凝重被一絲決然取代。
他拿起內線電話,吩咐道:“牛敖同志,你過來一下。”
很快,市紀委副書記牛敖就敲門進來。
“書記,您找我?”牛敖走到辦公桌前,身子站得筆直。
夏鐵柱示意他坐下后,說道:“牛敖同志,你今晚加個班,集中所有關于青山區公安分局局長高樹勇的舉報材料和線索,給我捋清楚。問題要實,證據鏈要能閉環?!?/p>
牛敖眼睛一亮,身體下意識前傾:“書記,您的意思是……?”
“明天上午,準備拿人。”夏鐵柱看著他,眼神銳利,“有困難嗎?”
牛敖的臉上,瞬間涌起陣陣激動之色,拳頭也不自覺握緊。
媽的!
他早就看高樹勇不順眼了!
這家伙仗著是梅延年的人,在青山區橫行霸道,有關他的舉報信,就跟雪花片一樣飛到紀委,可之前,夏書記總是壓著,說什么“時機不成熟”、“要顧全大局”。
而現在,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書記您放心,就高樹勇那點破事兒,我心里有數!有關他的所有材料,都是現成的,我今晚一定整得明明白白!”牛敖握了握拳頭,興奮的回應道。
夏鐵柱點點頭,叮囑道:“那就開始吧,但要注意保密?!?/p>
“是!書記!”牛敖重重點頭,轉身大步離開,腳步都似乎帶著風。
嘿嘿,自已的這把刀,已經磨了太久,也該出鞘見見血了。
……
傍晚時分,楚清明處理完最后一份文件,走出市委大樓。
專車已在臺階下等候。
方圓拉開車門,楚清明彎腰坐進后排。
車子平穩駛出大院,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梧桐大道上,車輛排成長龍,緩緩蠕動。
侯偉握著方向盤,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突然,他眉頭微皺。
因為,旁邊的一輛黑色賓利轎車正試圖擠過來。
這輛賓利車逼得很緊,幾乎要擦到專車的后視鏡了。
與此同時,賓利車的后排座位上,楊天正不耐煩地揮著手,催促道:“草!老王啊,你會不會開車?給我趕緊插過去!”
被稱作老王的司機,看著前面的市委專車,有些猶豫,說道:“楊總,這是市委的車,里面可能有市領導,要不咱們等等?”
楊天聞言卻是嗤笑一聲,不屑說道:“市委的車怎么了?堵成這樣,他能飛過去?趕緊擠過去,我晚上還有飯局?!?/p>
老王還是很忐忑,出于謹慎,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專車的后窗,結果隱約看到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身影,側臉有些眼熟。
哎喲!我去!這不是楚市長嗎!
突然,老王打了一個激靈,苦笑道:“楊總,萬萬使不得啊!這是楚市長的車!楚市長就在里面!”
楊天捏著雪茄的手指,立馬頓了頓。
隨即,他抬起頭,瞇眼看了看旁邊楚清明所在的方位,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弧度:“楚清明?呵!別人怕他,我可不怕。一個分管招商的副市長,還能管到我頭上?趕緊的,別磨蹭?!?/p>
老王聽到這話,又看著楊天陰沉的臉色,就知道躲不過去了。
當即,方向盤一打,賓利車的車頭強硬向左一別,車身幾乎貼著奧迪擠進了半個車身。
侯偉猛地踩下剎車!
奧迪專車驟然一頓。
坐在副駕的方圓身體極速前傾,又趕忙回頭:“市長,您沒事吧?”
楚清明扶住前排椅背,擺擺手,目光落在那輛已經擠到前面的賓利車上。
那五個8的車牌,當真是高調無比!
“這輛車,查一下?!背迕髀曇羝届o。
方圓立刻會意,拿出手機快速操作。
不到一分鐘,他轉頭匯報:“市長,這輛車牌為漢D88888的賓利慕尚,其車主登記是楊氏商貿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楊天。嗯,就是季瑤案里提到的那個楊天?!?/p>
楚清明眼神微沉。
腦袋里已經想到相關信息。
楊天,市長夫人陶蒹葭的表弟??恐@層關系,在梧桐市搞工程、放貸款,專干些強取豪奪的買賣,名聲早就臭了。
似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前方已經揚長而去的賓利,楚清明沒有說話。
侯偉重新起步,車子繼續在車流中緩慢前行。
……
半個小時后,楚清明乘坐的專車停在梧桐大飯店門口。
今晚,沈紅顏想吃這家的招牌菜,楚清明自然陪著。
婚后的日子,他只要不加班,總會盡量陪妻子吃飯。
而飯店里,沈紅顏提前到了。
她脫下風衣遞給服務員,露出里面一件剪裁精良的煙灰色針織裙。裙子質地柔軟,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曲線,尤其是那盈盈一握的纖腰和筆直修長的雙腿,在包廂柔和的燈光下,仿佛籠著一層光暈。
此時,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便已自成風景,讓進來送茶水的年輕服務員都看呆了,差點碰翻茶杯。
與此同時,隔壁半開放的豪華卡座里,氣氛卻截然不同。
楊天左擁右抱著兩個衣著暴露、妝容艷麗的年輕女孩,面前已經擺滿價格不菲的酒水和菜肴。
楊天一邊喝酒,一邊把玩身邊的女伴。
下一秒,他隨意瞥向走廊的目光,猛地定住了。
隔著水晶珠簾的縫隙,他看見了對面包廂里,正坐著一個絕色大美人。
僅僅只一眼,楊天就覺得渾身的酒意都化成了燥熱的邪火。
對面那女人,有著精致的側臉,優雅的脖頸,以及被裙子包裹著的起伏曲線和兩條雪白豐盈的美腿。
“嘖……”楊天咂了咂嘴,喉結滾動,之后沒有任何猶豫,急匆匆地站起身,徑直走向對面包廂。
“美女,一個人吃飯???那多沒意思,要不要過來一起?哥哥這邊熱鬧,好酒好菜管夠?!睏钐旌芸炀妥叩缴蚣t顏跟前,發出熱情的邀請。
沈紅顏卻仿佛沒聽見,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纖長的手指輕輕翻過一頁菜單,對服務生低聲說了句:“清蒸東星斑,要一斤二兩左右的。”
被徹底無視,楊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被更濃的興趣取代。
哈哈!他就喜歡這種帶刺的,征服起來才有味道。
“美女,別這么冷淡嘛,咱們只是交個朋友而已。多個朋友多條路,你說是不是?”楊天說話的期間,故意晃了晃手腕上那塊閃亮的勞力士金表,意有所指。
沈紅顏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對著服務生繼續道:“松茸燉花膠,少油?!?/p>
接二連三被如此漠視,楊天心里那點偽裝的耐心徹底耗盡了。
當即,他臉色沉了下來,嗤笑一聲,語氣變得粗俗而直接:
“草!跟老子裝什么清高呢?女人老子見得多了,剛開始都跟你一樣,端著呢。說吧,你要多少錢?開個價吧,哥哥絕不還價?!?/p>
在楊天的認知里,這世上就沒有錢砸不開的女人腿。他身邊那些不計其數的女伴,當初哪個不是擺著架子,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樣?可最后不也被他用鈔能力,輕易砸開了防線?
因此,現在在楊天看來,沈紅顏也不過是個價碼更高的同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