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樹在梧桐市待足了一整天,直至用過晚飯,才帶著省直部門的負責人乘車返回省城。
而這一整天對于顧清云而言,無異于一場公開的凌遲。
他身為市長乃至顧家子弟的顏面,已經被薛仁樹毫不留情地踩在腳下,反復碾磨了。
而且,更讓他心寒的是,自已的陣營內部已經出現了明顯的人心浮動。鄭祖林、馮啟政等人雖然嘴上沒說什么,但他們的閃躲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趨利避害本就是官場本能。
楚清明如今手握“梟刺”這樣的國之重器,又有蔣言達首長代表了國家層面的首肯,這無疑是硬邦邦的、根本無法撼動的硬實力和政治正確。
相比之下,顧清云背后的顧家光環,在涉及國家戰略層面時,其威懾力和保護作用正在急劇衰減。
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在梧桐市這個棋盤上,顧清云已經失去了和楚清明正面扳手腕的資格。
一時間,不少人開始思考了,下一輪的站隊又該怎么選擇。
……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梧桐市,一家高檔私人會所內。
最大也最奢華的包廂里,燈光曖昧迷離。
一個約莫三十出頭、穿著昂貴西服、手腕上戴著百萬名表的年輕男子,正半躺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
他左右兩邊各摟著一個身段妖嬈、容貌靚麗的年輕女孩。
女孩們穿著緊身短裙,露出修長白皙的大腿和深深的線條。
此刻,雖然有美人在懷,但呂賢的眉宇間卻帶著一絲郁悶。
就在幾天前,顧清云還興沖沖地給他打電話,說南拓計劃已經正式批準了,即將開工,讓他趕緊準備,組建好施工隊伍,只等一聲令下就進場大干一場。
為此,呂賢接到顧清云電話的第二天就從四九城飛過來了。
可如今,他在梧桐市左等右等,電話卻再也沒有響過了,開工更是遙遙無期。
而呂賢這種純粹的紈绔,平日里只關心吃喝玩樂和撈錢,對高層政治博弈的微妙風向毫不敏感,甚至都沒太關注“梟刺”引發的驚天震動,所以他壓根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大工程早已經胎死腹中了。
“媽的!怎么搞的?清云哥那邊到底怎么回事啊?”呂賢嘟囔著,給自已倒了一杯酒,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撥通顧清云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顧清云也在某個應酬場合。
“清云哥,咱們的那個南拓計劃,到底啥時候才能進場開工啊?兄弟我這隊伍和錢可都備好了,就等您一聲令下了!”呂賢笑呵呵地說道。
電話那頭,顧清云心里不爽極了,嘴上敷衍道:“小賢啊,這事急不得。梧桐市的南拓計劃,其規劃必須精益求精,現在一些細節還在推敲論證,以確保萬無一失。你再耐心等等,有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呂賢聽聞這話,皺了皺眉,心里有些不耐煩,但嘴上還是笑著:“行行行,清云哥您說了算!對了,我這邊還有件小事,得麻煩您。”
“什么事?”顧清云隨口問道。
“清云哥,我有個朋友,就在你們梧桐市財政局上班,能力挺強的,按照年限,今年也該提處長了。清云哥您看,是不是幫忙關照一下?回頭我讓他好好謝謝您!”呂賢說得理所當然。
顧清云在電話里沉默了一下,有些納悶:“你才來梧桐市幾天?這就交上當地財政局的朋友了?”
呂賢心說:人家可是打聽著把真金白銀都送進我家里了,這朋友我能不交?
嘴上卻是打著哈哈:“嗨,我這個人嘛,就愛交朋友,五湖四海皆兄弟!清云哥,這點小事,對您來說不就是一句話嘛!”
顧清云聽到這話,并沒有拒絕,因為想提一個處長,這對他而言確實不算什么,當即說道:“嗯,我知道了。你待會兒把對方的名字發給我。”
“好嘞!謝謝清云哥!那您忙!”呂賢這才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重新將兩個美女摟回懷里,剛想繼續尋歡作樂時,包廂的門被輕輕敲響,然后一個貼身保鏢閃身進來,快步走到他身邊,俯身低語了幾句。
呂賢臉上的慵懶瞬間消失,眼睛瞇了起來,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隨之揮了揮手,對懷里的兩個庸脂俗粉說道:“你們先出去,自已玩去,賬記我頭上。”
兩個女人識趣地起身離開。
保鏢走到門口,對著外面示意了一下。
很快,另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拖著一個碩大行李箱走了進來,立在包廂中央。
保鏢拉開箱子拉鏈,里面竟然蜷縮著一個女孩!
女孩看起來非常年輕,也就二十來歲,容貌極為清純秀麗,身上有種不諳世事的干凈氣質。
此刻,她雙手被反綁在身后,嘴上貼著黑色膠帶,一雙漂亮的大眼睛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淚水,正拼命掙扎著,發出“嗚嗚”的聲音。
呂賢站起身,走到行李箱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女孩,赤裸裸的眼神里驟然燃起一股充滿了占有欲的邪火。
對方這種清純又恐懼的模樣,已經極大地刺激了他的征服欲。
“嗯,不錯,這是我喜歡的類型。”呂賢舔了舔嘴唇,對著保鏢擺擺手。
保鏢會意,立刻躬身退出包廂,并將門從外面關死,如同一尊門神守在那里,不讓任何人靠近。
聽著里面隱約傳來的動靜,守在門外的保鏢心里五味雜陳。
羨慕嗎?
嗯,那是相當羨慕!
呂總每天的生活,確實是他無法想象的窮奢極欲。
剛剛那個清純女孩,呂總根本不認識!
僅僅是因為今晚在飯店吃飯時,隔著玻璃窗驚鴻一瞥,呂總就覺得這女孩夠純夠味,便動了心思,讓他直接去綁了過來享用。
而這種事,呂總這些年干得還少嗎?
答案是不少,因為沒有十次也有二十次,沒有二十次,也有三十次了。
在這里,或許有人會問了,現實里真有呂賢這種猖狂無度、視法律如無物的人嗎?
答案是:有!而且還不少!
當然了,人家呂賢就有這么狂的資本。
他祖上可是扛過槍、流過血的功勛,家族在京圈里樹大根深,赫赫有名。
而像他這種靠著背景和手段,每年輕松躺賺幾十億的子弟,在真正的家族核心眼里,可能都還不夠格,因為過年祭祖的時候,他都未必有資格站進祠堂。
但這并不妨礙他在某些陰暗的角落里,成為無法無天的土皇帝。
包廂內,最初是驚恐的嗚嗚聲和掙扎的叫喊聲,然后是清脆的耳光聲。
接著,女孩的嗚咽變成了絕望的求饒,再后來,聲音變得混亂而不堪入耳……
半個多小時后,包廂里徹底沒了動靜。
又過了一會兒,門外的保鏢聽到呂賢滿足的聲音:“進來收拾一下。”
保鏢趕忙推門進去,就只見呂賢衣衫不整地坐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支事后煙。
而那個女孩,則是一動不動地躺在地毯上,連衣裙被撕得破爛,身上露出青紫的傷痕,雙眼空洞,呆呆望著天花板,毫無生氣。
保鏢見此情形,皺了皺眉,走過去,用腳輕輕踢了踢女孩的小腿:“喂,起來,別裝死。”
可女孩卻是毫無反應。
保鏢不由得蹲下身,探了探女孩的鼻息,然后又摸了摸頸部動脈,臉色頓時唰一下就變得慘白,繼而猛地站起來,聲音有些發顫:“呂總……不……不好了……人沒氣了!”
“什么?!”呂賢嘴里的雪茄差點掉下來,他猛地起身,走到女孩身邊,也伸手試了試鼻息,接著又摸了摸脖頸。
觸手一片冰涼,毫無脈搏。
啪嗒一聲!
呂賢手指一抖,雪茄直接掉在了地上。
特么的!
真是晦氣!
看來是自已剛才玩得太過興奮,女孩又反抗得過于激烈,他下手才沒了輕重……
短暫的慌亂之后,呂賢深吸了幾口氣,很快便鎮定下來。
他重新坐回沙發,又點了一支雪茄,語氣淡漠地說道:“慌什么?不就死個人嗎?”
說罷,他掏出手機,開始翻找號碼。
保鏢在一旁低著頭,心里卻如同翻江倒海了一般。
不就死個人!
這句話,他從呂總的嘴里已經聽到過不止一次兩次了。
而每一次,都意味著一條鮮活生命的消逝,以及后續那一系列熟練的善后操作。
相信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這一刻,他再次深刻地體會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權貴任性。
在某些人眼里,普通人的性命,有時候真的就如同草芥螻蟻。
而他們這些依附于權貴的走狗,既是幫兇,也一群對權力與財富充滿了畏懼與貪婪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