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里,死寂的氣氛逐漸被呂賢那粗重的呼吸聲打破。
他目光死死盯著那三張照片,額頭上的冷汗越冒越多。
幾秒鐘后,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后的強自鎮定,又開始狡辯了。
“這個魯仁通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因為,蔣振東帶著魯仁通過來,只見過我一次,而我當時又喝了不少酒,所以哪還記得清他魯仁通長什么樣?”
英昌融聽到這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嘲笑道:“呂賢,你是不是覺得,我像個傻子?”
呂賢臉色驟然一僵。
英昌融搖搖頭,不再看他,而是轉頭對一旁負責記錄的年輕干警平淡地吩咐一句:“小陳,把錄音錄像設備關了。”
“是!”年輕干警立刻起身,嫻熟地關閉了桌上的錄音筆和墻角閃爍著紅點的攝像機。
“你……你們要干什么?!”呂賢見狀,臉色瞬間變了,聲音驚慌不安。
英昌融這才重新看向呂賢,語氣依舊平淡道:“幫你回憶回憶。有些事,可能關了設備,你才能想得更清楚。”
“媽的!想對我刑訊逼供!你們敢嗎?我可是呂家人!你們知道動我的后果嗎?!”呂賢的聲音陡然拔高,色厲內荏道。
“呵呵!你身上所有的傷,都是在抓捕過程中,你激烈反抗、企圖逃跑時造成的。跟我們有什么關系?”英昌融淡然說道,他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像冰錐一樣刺入呂賢的耳朵。
這話一出,呂賢的叫喊就戛然而止,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褪盡。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強撐著最后的囂張,破口大叫:“你們!你們這是刑訊逼供!是違法的!英昌融!你個狗東西!你動我一下試試!我要讓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聽著他的咒罵聲,英昌融直接站了起來,繞過審訊桌,走到了他面前。
隨即,猛的伸出手,握住了呂賢被銬在椅背橫杠上的手腕。
英昌融的手指很有力,按在了呂賢手腕處的特定位置。
霎時間,呂賢猛地一顫。
隨即,一股難以形容的酸麻脹痛炸開,就仿佛是骨頭縫里有螞蟻在啃噬,而這種感覺很快就竄遍整條手臂,直沖腦門!
“啊——!”
呂賢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痛哼,額頭上青筋暴起,身體劇烈地抽搐掙扎起來。
此時此刻,呂賢所承受的,并不是那種皮開肉綻的暴力,而是一種更精妙、更折磨人意志的方式。
它不會留下明顯傷痕,卻能讓呂賢在短時間內體會到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極限壓迫。
如此反復幾下,幾分鐘過后,英昌融這才松開手。
呂賢直接癱在了椅子上,眼睛里充滿了恐懼,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最終,他再也扛不住了,聲音嘶啞道:“是……是梁康權!之前,我給梁康權打了招呼!讓他出面擺平這件事的!”
英昌融聞聽此言,冷笑一聲,目光平靜地看著驚魂未定的呂賢:“看來,你心里還抱著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既然如此,你就待在這兒,再好好想想。等你什么時候想透徹了,我們再談。”
不出所料的話,呂賢此刻的心里依然抱有幻想,覺得他背后的家族很快就會出手撈人,他很快就能出去。
在這種情況,就需要將他徹底關在這個與世隔絕的方寸之地,讓時間一點點碾碎他所有不切實際的希望,等到他真正崩潰了,自然會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自已知道的一切,主動吐出來。
想到這,英昌融就不再理會呂賢,整理了一下筆錄,起身離開審訊室。
……
外面,英昌融快步走到楚清明身邊,低聲匯報:“市長,這個呂賢還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剛剛只撂了梁康權。”
楚清明聞言,并不感到意外,因為不見棺材不掉淚,這是所有紈绔子弟的通病。
當即,他冷冷給出指示:“昌融同志,這件事,先不用急。畢竟,咱們現在有的是時間跟他耗,慢慢來。”
如今,隨著呂賢被抓,梧桐市應該有很多人睡不著了。
再加上又有夏鐵柱帶著省紀委的工作組在,這就更有威懾力。
如此來看,優勢在我。
“是,市長,我明白。”英昌融沉聲應道,眼神銳利。
接下來,楚清明不再多說,帶著方圓,轉身離開。
……
翌日,清晨。
市委家屬院,楚清明家中。
餐廳里飄散著豆漿和煎蛋的香氣。
小嬌妻沈紅顏今早親自下廚,她系著圍裙,將最后一份小菜端上桌。
楚清明坐在餐桌旁,喝了一口溫熱的豆漿。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他沉靜的側臉上。
叮叮叮——
放在桌邊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來自四九城的陌生號碼。
楚清明目光掃過,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放下豆漿碗后,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喂,我是楚清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兩秒,才傳來一個竭力保持平靜、語氣有些不自然的女聲:“楚……楚市長,您好。我是呂蓉,沒打擾到您吧?”
沒想到,對方這么早就給自已打來了電話。
楚清明語氣平淡無波,玩味的問道:“呂蓉女士。你這一大早的就給我打電話,是代表呂家來給我下戰書了?”
“呃!不不不!不是!您誤會了!”
呂蓉的聲音明顯慌亂了起來,急忙否認,隨即語氣誠懇地說道:“楚市長,我是專門為昨天我電話里那些不當的言行,來特意向您鄭重道歉的。昨天,是我一時沖動,口不擇言,還請您千萬別往心里去。”
盡管對方此刻的態度已經很卑微了,但楚清明并不打算放過她,淡淡地問道:“呂蓉女士,你可是呂家大小姐,身份尊貴。而我,只是一個地方上的小小副市長,怎么當得起你的道歉?”
電話那頭,呂蓉瞬間語塞。
這是她昨天才叫板楚清明的高傲言論,可今天就被楚清明原封不動的打回了。
特么的!
這歷史的回旋鏢,來的是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