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清水飯館后,陳陽左顧右盼,卻沒有看到張美麗的影子。于是決定去她租房的地方去看看。
他沿著張美麗租房的方向走了大約一百米,就看到對方站在一家川菜館旁邊,獨自對著門口的招聘廣告發呆。
陳陽心想,這女人不會是洗碗洗上癮了吧?
他慢慢走了過去,心里想著如何勸對方換個更體面的工作。可一直走到對方身后,都不知道如何開口。
曾經夫妻一場,一起同床共枕了二十年。雖然一直幫著張軍那個混蛋在騙他,但也給了他二十年的溫柔。
所以,這輩子即使不能再做夫妻,陳陽還是希望她有一個好的歸宿。
“是你?”就在陳陽發愣的時候,張美麗突然發現了他的存在。她的眼神瞬間變得不善,抄起川菜館門口的掃把就向陳陽打了過來。
陳陽快速的往后躲了幾步。一邊躲,一邊大聲提醒對方道:“你別亂來啊,我要報警了。”
“混蛋,你報警啊!”張美麗一連幾下沒打到陳陽,只能放棄。她怒氣沖沖的瞪著陳陽,咬牙切齒的罵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被你一通胡說八道就給搞黃了。”
陳陽沒想到他跟老板娘的談話居然被張美麗聽到了,尷尬的笑了笑。“美女,我是為你好啊!那個老板娘明顯不待見你,她老公也別有用心。你在那里待久了,遲早會出事的。”
張美麗冷哼道:“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知道自已在干什么,用的著你多管閑事啊!”
陳陽在心里嘆了口氣,現在的他確實沒有權利去管她。但想著前世的情義,終究還是不忍心她去受苦。
“你要是真想找個穩定的工作,我可以給你介紹一個。”
“我憑什么相信你?”張美麗一臉警惕的看著陳陽。不過,她手里的掃把已經放了下來。
陳陽見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擔心被人認出來,于是指著川菜館對她說道:“外面人多,咱們到里面去談吧?我請你吃飯。”
張美麗遲疑了一下。但想著陳陽就算別有用心,在川菜館里也奈何不了她,最后還是同意了。
兩人在川菜館里找了個空桌子坐了下來。陳陽拿起菜譜隨手點了一個夫妻肺片和一個水煮牛肉。然后對她說道:
“我有個朋友在魔都駿豐科技公司做管理。他們公司最近正在招辦公室文員,每天工作八小時,周末休息兩天。試用期底薪三千,包吃包住。你要是有興趣,我可以帶你去面試。”
“三千?你不會是騙人的吧?”張美麗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陳陽。
因為清水飯館是包吃不包住,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沒有節假日,工資才給到一千五百塊錢一個月。
兩者一對比,簡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差距。
陳陽見她不信,笑的說道:“你只要愿意,吃完飯我就帶你過去。如果騙了你,任你處置。”
張美麗美目中瞬間閃露出一絲欣喜,但很快又轉變為警惕。她用好奇的語氣問陳陽道:“我們只是第一次見面,你為什么要幫我?”
陳陽淡淡的說道:“大家都是東江人,出門在外不容易,互相幫助一下也是應該的嘛。”
張美麗覺得陳陽的話有點道理,于是又問道:“聽你的口音,好像也是清水市的。你是清水市哪里人?”
“我是東陽縣雙鳳鎮人。”陳陽知道張美麗跟張軍合租在一起,為免引起后者的懷疑,索性將家鄉的地址改了一下。
“雙鳳鎮?!”張美麗聽到陳陽報出家鄉的名字后,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她有點興奮的對陳陽說道:“你們鎮的黨委書記是我堂弟的大學同學呢。”
陳陽并不意外她會知道林薇的存在,故作驚訝道:“你弟弟既然是林書記的同學,為何不介紹你到雙鳳鎮工作。我聽說,那邊的工資待遇也不低啊……”
張美麗臉上的興奮瞬間又消失了。她嘆了口氣道:“我的家族跟林書記的前夫有很大的仇恨。就算我想去,家里也不會同意的。”
陳陽沒想到張美麗還知道自已跟張家的恩怨,下意識的扶了一下墨鏡,柔聲安慰她道:“沒事,魔都這邊的工資待遇比清水市高,你在這里發展,也許會有更好的前途。”
張美麗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陳陽道:“你真的不是跟我開玩笑吧?”
陳陽非常肯定的點了點頭。
“可是……”張美麗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我高中都沒畢業,他們會同意嗎?”
“沒事,先去碰碰運氣。要是不同意,咱們再想想其他辦法。”陳陽很清楚張美麗的過去。
這女人就是戀愛腦,高中的時候就跟校外的混混談了戀愛。因為意外懷了身孕,最后不得不提前退學。
退學后,她又跟著那個混混一起生活了五年,總共生下三個孩子。
而在第三個孩子剛出生沒多久,那個混混卻意外的出車禍死了。
從那以后,張美麗就帶著三個孩子在張家生活,直到陳陽這個大冤種出現。
前世,陳陽是跟張美麗結婚三年之后才知道那三個孩子的存在。
因為兩人已經有了一個兒子,再加上張美麗對自已一直很體貼,陳陽最后還是接受了現實。
可萬萬沒想到,他們的相遇竟然是張軍精心設計的安排。目的就是讓陳陽遠離林薇。
而張美麗為了隱瞞她跟張軍的關系,結婚之后很少回清水市。哪怕要跟父母團聚,也是將人接到深城。
如果不是張家失勢,唐坤將秘密泄露了出來,陳陽估計會被欺瞞一輩子。
這時候,川菜館的服務員將炒好的菜端了上來。張美麗大概是真的餓了,主動給陳陽和自已盛好飯,然后大快朵頤起來。
陳陽剛在清水飯館吃了一點東西,這會并不餓。看她狼吞虎咽,一點淑女形象都不顧,柔聲勸道:“慢點吃,工作的事不著急。”
張美麗聞言,立即放慢了吃飯的動作。她有點不好意思的對陳陽說道:“我早上出來的急,就吃了一個包子,一直干活到現在。那個老板娘平時跟防賊一樣防著我,只有等客人都吃完了后才給我一點剩飯剩菜。”
說到這里,她又嘆了口氣道:“來魔都這段時間,除了第一天堂弟請我吃了一頓好的,就屬你現在請我吃的這一頓最合我心意。”
陳陽聞言,鼻子微微一酸。張美麗前世那樣負他,按理說見到對方混的如此落魄,他的心里應該會很痛快才對。可真正面對的時候,心里卻控制不住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