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頑】【貶愚】!
簡簡單單四個字,但在許多觀眾看來,意義非凡。
那是儒道之氣!
精通儒道棋路的棋手雖然不多,但在觀看這一局的觀眾中還是擁有著不少的。
畢竟像是這一場對局這樣如此精彩的思想之爭,必然匯聚了大量思想棋路的棋手。
其實在這之前,許多有相關了解的觀眾,都已經從橫渠鎮中感受到了一股不一樣的氣象。
只不過在之前,依舊氣息不顯,不像如今,那儒家文氣的重現,在這個思想衰亡的年代中,這種儒道的重現,縱然僅僅在一個村落,那也是極其神奇,乃至于奇跡的。
“變法!如果不出所料,這是一場思想上的變革,或者說是一場儒道變法,張載在這種時代中,完美利用了原先的《中庸》遺存,將最后一份儒道氣運,重新變革圖新,他在逆著這方世界而行!”
“小蘇說得很對,然而世界大勢,順者昌,逆者亡,接下來,就讓我們靜靜地欣賞著張桓棋手的殊死一搏吧,也許是老婆子老了,已經下不出如此有血性的拼搏棋路了。”
面對張桓所引導的這最終反擊,蘇染和羅蘭兩位解說的反應卻是有些不同,前者是興奮而激動,后者在肯定的同時不失悲觀。
此時的觀眾也沒有心思去評判兩位解說到底孰是孰非,因為許多人都清楚,這一場真正的儒道復興即將開啟。
這儒道文氣變革的出現,自然無法再度隱藏,縱然只有區區一個村落,這橫渠鎮也已經成為了天地之間的叛逆。
血色雷霆這一次沒有出現,出現的是受到天地大勢所驅使的無數蒼生,這些蒼生已經失去了所有思想信仰,在他們眼中思想純屬無用,儒也好,道也罷,都是愚昧的存在。
他們不允許,這個世界出現真正的思想,什么仁義禮智信什么,兼愛非攻,那才是真正的歪理,他們在清醒者看來,已經化為真正的烏合之眾,可在這方天弈世界,他們才是天道所鐘的那群人。
在這個時代,他們才代表著正確。
“張載,你這個腐儒,你這是復辟愚昧!”
“沒錯,為了自由!”
“各位兄弟姐妹,這群人想要重新用禮教來束縛我們,打倒他們!”
“絕對不允許讓這種害人思想重新再現!”
在變革僅僅出現三天之后,橫渠鎮外邊已經匯聚了數以千計的蒼生百姓,并且這個數目還在呈現幾何增加
血色雷霆的出現確實恐怖,但對于一個時代來說,蒼生之勢才是最為強大的。
面對越來越多的蒼生百姓,橫渠鎮中不少鎮民都開始有了動搖。
俗話說得好,三人成虎,眾口鑠金。
本來他們已經因為張載一點一點,類似座右銘一般的金句緩緩地改變了自已被扭曲的思想,但在這一刻,那儒道所鑄就的思想再度重新變得模糊起來。
此時此刻,張載并沒有任何出面對峙的想法,氣運位階已經逆勢增幅到虛金的他,手中翻閱著一冊不斷燃燒的《中庸》。
那是范仲淹利用自身異能傳遞給他的儒道最后氣運,也是這方世界中,儒道最為正統的傳承所在。
思想可以消亡,但只要傳承依舊,那就不會滅亡,而他張載,勢必要在這一世,再續儒道之心。
此時的張載,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筆落風雨起,片刻之后,一位名為【關學門徒種建中】年輕人恭敬地將第一張張載手書快速從其書房拿到橫渠鎮口。
種建中雖然為門徒,但自身擁有極強的兵道氣息,兵道可以算是在這方世界暫時存活的最好的脈別了。
蓋是因為,兵道在判定中,并沒有被判定為思想思路,故而,雖然張載依舊衍生了許多門徒,可唯有這擁有統帥之氣的種建中成為了可以正面直抗那茫茫人群的關鍵人物。
隨著那一張張載親筆被種建中緩緩張開,一道聲音驟然之間響徹天地四方。
“為天地立心!”
那是圣言,一道聽不出是誰言之的圣言!
其言剛出,天地之間,那衰亡的氣息竟然都在這時有了凝滯,天地仿佛僅僅因為這一句話暫時中止了思想的衰亡。
張開手書的種建中同樣抑揚頓挫的讀出,僅僅是第一遍,原本就已經將張載當作人生導師的種建中立馬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但他很清楚,這才僅僅是開始,張先生的落筆還遠遠沒有結束。
小跑入內,再度出現時,種建中手中又一次多了一份手書,緩緩展開,這一次同樣是五個字。
“為生民立命!”
這一次,幾乎所有觀眾的目光都已經聚焦在此,沒有辦法,剛剛那一句“為天地立心”已經響徹天弈內外,縱然許多人都知道這幾句話,但知道不等于會用,更不等于就是圣言!
第二道手書被緩緩展開之后,這一次最先感受到變化的就是橫渠鎮的鎮民。
如果說這一句話是真正的立命綱領,那么橫渠鎮鎮民之前一直被灌輸的【定頑】【貶愚】就是其具體所言。
這其中就是環環相扣的,有了【定頑】【貶愚】,此時立命之言才可以第一時間,讓這些橫渠鎮鎮民宛如脫胎換骨。
之前的疑惑全然消散,面對人數眾多的圍攻之人,他們一個個氣息暴漲,將【定頑】【貶愚】暢快淋漓的述說而出。
這,也僅僅是第二句,真正改變這方天地的乃是接下來種建中展開的第三次手書。
那是“為往圣繼絕學!”
圣言之音傳遍天下,中央之地,齊國稷下幾乎同時爆發出一道道濃郁至極的浩然之氣。
那是獨屬于儒道的純白原色!
往圣遺澤,在這一刻,徹底被張載引動,那被打壓被遺棄的儒道之氣,也在這一刻徹底復蘇。
冒天下之大不韙,亦要為之。
驟然之間,齊國稷下外邊一位不斷被孩童用爛菜丟打玩弄的老者,雙眼冒光,一改之前認命后的頹廢。
“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言罷,其自身氣勢大增,言出有法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