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常務,這是不符合規定的啊!”
李忠滿臉震驚的說道,同時心中巨震無比。
他這一刻的感覺就是,林海的膽子太大了,路子太野了。
然而,林海卻不以為然,說道:“李書記,你也知道我是軍人出身。”
“兵法有云,兵不厭詐,而且只要能夠達成目的,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也是無可厚非的。”
“就像戰陣殺敵,你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殺死敵人。”
“難道,你還要考慮你殺人的姿勢標不標準嗎?”
李忠一臉為難,咧著嘴道:“林常務,辦案跟打仗不一樣,它是兩碼事啊。”
“而且,如果真這么做,您也要承擔巨大的政治風險啊!”
李忠的話,說得還算委婉。
其實在李忠看來,如果真按林海說的這樣做,后果會非常嚴重。
弄不好,林海這個常務副縣長都得被擼了。
然而,林海仍舊不為所動,說道:“李書記,不管承擔什么風險,我覺得都有必要試一試。”
“你別忘了,現在工人們對咱們寄予厚望啊。”
“可是,解決棉紡廠的問題,顯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如果工人們失去了耐心,甚至不再信任咱們,可能就會發生更大的亂子。”
“因此,咱們當務之急是必須讓工人們看到咱們整治的決心和效果。”
“從王天碩這件事入手,并快速解決,我認為是最適合的辦法。”
李忠雖然也認同林海的說法,但林海要采取的辦法,實在是太劍走偏鋒了。
甚至說,是極端冒險主義,是嚴重違反規定的。
一旦出現問題,他李忠也得跟著受牽連。
“林常務,要不我請示一下徐書記吧。”
雖然林海是領導小組的組長,但這只不過是個臨時機構。
李忠肯定還是要以他的頂頭上司,縣級委書記徐娜的意見為主。
如果徐娜同意這么干,那自然沒什么好說的了。
一旦出事,自然有徐娜擔著。
要是徐娜不同意,那他也不用為難,讓林海找徐娜商量去就是了。
“可以。”林海笑了笑,說道。
李忠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撥打了徐娜的電話,將林海的想法匯報了一遍。
徐娜聽完,也是嚇了一跳。
她在紀委干這么多年,就沒聽說過還有這樣查案的。
這顯然是不合規矩的,而且風險系數極大。
“你沒勸說林常務,跟他說清利弊嗎?”徐娜語氣嚴肅道。
“說了啊,可林常務不聽啊。”
“徐書記,我人微言輕,勸不住林常務,要不您跟林常務再說說?”
李忠順其自然的將這件事推給了徐娜。
徐娜想了想,說道:“我給他打電話吧。”
掛了電話后,徐娜立刻給林海打了過去。
林海走到沒人的地方接了起來,笑著道:“徐書記好啊。”
“林常務,李忠給我說了,你這個計劃真的太大膽了。”
“我個人,不支持這么做!”
徐娜言簡意賅的表達了自已的意見。
雖然她來云海縣,就是要支持林海工作的,但那也得分什么工作。
像林海現在提出來的這個建議,對林海來說,政治風險太大了。
徐娜如果同意,林海到時候被追責,那就是她的失職了。
林海似乎早就想到徐娜不同意,便說道:“我懂了,那就我自已來做吧!”
徐娜一聽,頓時就急了,說道:“林常務,你不能這么做!”
“這件事,還是交給我們,按照規定和程序來辦理吧。”
林海搖了搖頭,說道:“你根本沒看到義憤填膺的工人們,他們現在對我們寄予厚望。”
“如果按照程序走,先不說結果難料,而且還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時候。”
“一旦失去工人們的信任,讓他們以為我們是走過場,拖時間,那后果不堪設想。”
“你放心吧,這件事雖然有一定的違規,但在可控范圍內,不會引發什么后果。”
“那就這樣吧!”
說完,林海就要掛電話,卻被徐娜攔住。
“等一下!”
“林常務,你真的要這么做?”徐娜語氣嚴肅道。
“徐書記,我也知道應該按照正常流程調查,可是我們等不起啊!”
“今天我現場辦公,能看得出來,工人們的期望很大,而且對我們是不是真的解決問題,也有很深的懷疑。”
“他們在看我們的實際行動,一旦不符合預期,恐怕隨時會爆發更大的亂子。”
“到時候,就真的難以收場了。”
“所以,對于非常規之事,只能采取非常規之策!”
“務必做到立竿見影,消除工人們的疑慮,讓他們對我們產生信任。”
“只有這樣,才能暫時將風險壓下去。”
徐娜沉默了片刻,似乎下定了決心,說道:“林常務,我知道了。”
“接下來,我會讓紀委方面,全力配合你!”
林海一愣,隨后笑道:“那就謝謝了,你放心,出任何問題,我一個人承擔!”
徐娜苦笑,說道:“林常務,咱們之間還說這些嗎?”
“你自已小心,我這就給李忠給打電話。”
徐娜掛了電話后,立刻交代李忠,全力配合林海。
李忠有了徐娜的指示,雖然不太贊同林海的辦法,但也不用擔心責任的問題了。
立刻走到林海的面前,說道:“林常務,徐書記吩咐了,全力配合您。”
林海點了點頭,笑著道:“多謝了!”
吃過中午飯,林海讓組織部副部長馬帥去陪著聚集的工人們,繼續傾聽工人們的意見。
其他各部門負責人,則是開始在各自領域,對廠子進行全面調查。
林海則是讓張天生把王天碩帶到了會議室。
“王主任,坐吧。”林海笑著朝王天碩道。
“領導,我站著就行。”王天碩有些拘謹說道。
“你站著,那我也只能站著了。”林海說著,也要站起來。
王天碩一見,趕忙說道:“領導,別別,我坐下就是了。”
王天碩這才在林海的對面坐下,張天生離開會議室,關上了門。
林海看著王天碩,說道:“王主任,我今天找你過來,就一件事。”
“你告訴我,兩年前廠里送你去精神病院的時候,你到底有沒有病?”
王天碩一聽這個,頓時就激動了,說道:“領導,我沒病!”
“那是左康安在害我,我向縣紀委實名舉報了他,他害怕了,才把我搞進精神病院的。”
“那精神病院的診斷書,是怎么回事?”林海問道。
“那是因為黃秋月收了左康安的錢,還有病房的醫生,他們都拿了好處。”
“我親耳聽到黃秋月在樓道里對負責我的醫生說,沒瘋也把他給我整瘋,到時候好處少不了你的!”
“領導,他們這是報復,是草菅人命啊!”
“要不是我聽到了他們的話,故意裝瘋,恐怕命都保不住啊。”
“領導,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經歷,王天碩的眼淚流了下來,站起來又要給林海下跪。
林海趕忙攔住他,說道:“我相信你的話,但想要治他們的罪,必須得有證據。”
“可是,他們把面上的工作做的天衣無縫,根本無法對他們進行追責。”
“除非你配合我,跟他們演一場戲。”
“你,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