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喻林看著林海,認真的說道:“如果確定重建,那么我們李家人必須要得到妥善安置。”
“除了拆遷征地的補償之外,亭侯府的運營,也必須由我們負責。”
林海聽完,眉頭一挑,說道:“安置補償沒有任何問題,那是應該的。”
“但由你們運營,那是不可能的。”
“先不說你們沒有專業的運營知識,難以保證盈利。”
“就算你們懂經營,亭侯府建成后,也必須由政府主導。”
“不過,在人員就業上,會優先考慮你們。”
“另外,也會讓你們以適當的方式參與進來,具體的還需要研討后商定。”
李喻林聽完,低著頭不說話了,臉上很是不痛快。
“我們自家的祖業,憑什么不讓我們運營?”
“那不相當于,把老祖宗留下來的基業,拱手讓人了?”李喻林沒好氣道。
“這件事,日后再協商吧!”林海沒有接李喻林的話茬,淡淡的說道。
但言語之間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是這個事沒得商量。
說完,林海站起身來,與李喻林握手告別。
“李老,今天就先這樣。”
“回去后,我們會盡快推進。”
“家族這邊,你也做一下工作。”
“這是一個對雙方都有好處的事情,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李喻林還想說什么,可林海已經轉身走了。
沒有辦法,李喻林只好把林海送出來,看著林海要上車了,李喻林才喊道:“林縣長,我不能讓祖宗的基業,葬送在我手里啊。”
“如果不讓我們參與運營,那能不能給我們一些股份?”
可是,林海根本沒有回答,關上了車門,揚長而去。
“呸,什么東西!”
李喻林見狀,不由的唾罵道。
不遠處的,有李家的眾人聽到了聲音,全都湊了過來。
“二爺爺,什么情況,縣里又要重建亭侯府啊?”
“你說沒說咱們要運營權、要股份的事?”
“這是老祖宗給咱們留下來的財富,可不能便宜了別人啊!”
李家的人,七嘴八舌的詢問道。
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期待和熾熱的光芒。
李喻林冷哼一聲,說道:“說了,這個縣長沒吭聲。”
立刻有人不樂意了:“沒吭聲,那可不行!”
“不讓參與運營、不給股份,那不就是把祖宗基業拱手讓人?”
“他們想得美,不答應就不讓他們動工!”
人們立刻吵嚷起來。
李喻林聽著族人不忿的喊聲,心中卻莫名一陣煩躁。
正如族人所說,亭侯府是老祖宗給他們留下來的基業啊。
一旦重建,如果他們不參與運營管理又不占股份,那不就相當于亭侯府與他們沒關系了。
可如果反對的太過強烈,政府要是再把這件事擱置,那亭侯府就沒有重見天日的那一天。
族人們只能守著這一片廢墟,繼續吃苦受窮啊。
“行了,行了,都別吵吵了!”
“八字還沒一撇呢,等他們真要動工,再找他們談判!”
李喻林不耐煩的說了一句,隨后背著手進了院子。
林海回去的路上,向邱偉問道:“劉縣長在的時候,這個李老配合度怎么樣?”
邱偉趕忙回答道:“也是提了不少要求,比如要派人參與運營,要以家族名義成立公司,進行占股。”
何勝利忍不住說道:“不出錢不出力,就想占便宜,這不是胡鬧嗎?”
“就算他們是亭侯府的后人,也沒有資格啊。”
“一旦亭侯府認定為文物單位,那就屬于國家了。”
“溥儀回故宮,都得買門票呢。”
何勝利的一句話,直接把林海和邱偉給逗笑了。
“話雖是這么說,但李家有上百人。”
“如果他們不配合,阻礙施工,鬧起來也是個麻煩。”
笑過之后,邱偉嘆氣道。
“后邊再做工作吧!”林海說道。
對于這項工作,林海早就有心理準備,知道必然阻力重重。
所以,對于李家的訴求,林海根本不以為意。
他有他自已的原則和底線,在原則以內,林海可以盡量照顧到這些亭侯府后人。
可一旦超越原則和底線,那對不起,根本沒得談。
“對了,亭侯府遺址的文物認定,做過沒有?”林海向邱偉問道。
邱偉點頭,說道:“劉縣長在的時候,就已經做過認定了。”
“目前,亭侯府遺址,是咱們縣的不可移動文物。”
林海聽完,搖了搖頭,說道:“級別太低了。”
“如果要搞大規模重建,至少需要認定為省一級的文物,才有宣傳價值。”
“這樣,明天你帶著申請材料,跟我去找劉啟發局長!”
“明白!”邱偉趕忙答應一聲。
次日上午,林海帶著邱偉,到了劉啟發的辦公室。
正式向市文物局提出文物等級認定的申請。
劉啟發對此,當然是表示支持的。
他親自帶隊,帶著市級文物專家組,去亭侯府遺址進行現場評審。
經過專家們對文物價值的激烈討論,認為亭侯府遺址已經具備了省級文物的條件。
忙完之后,已經到了晚飯時間。
林海在御府,熱情的款待了劉啟發和專家們。
吃飯的時候,林海向劉啟發敬酒,真誠的說道:“啟發局長,亭侯府遺址申請省級文物認定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我代表海豐縣的全體人民,敬你一杯。”
劉啟發趕忙端起酒杯,臉色有些凝重,說道:“林縣長,你客氣了。”
“不管是作為海豐縣的前任縣長,還是作為市文物局的局長,對此我都義不容辭!”
“不過你也知道,很多情況不是我們能夠主觀決定的。”
“我只能說,盡力嘗試。”
林海聽了,不由心頭微微一動。
“啟發局長的意思是,評定省級文物,還需要找人?”
沒等劉啟發開口,有個滿頭白發的專家,冷哼了一聲。
“林縣長,你也知道,文物局就是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單位。”
“要錢沒錢,要權沒權,領導專家們一年到頭就喝西北風了。”
“這好不容易逮著一個送上門的,還不拼了命的薅你羊毛?”
“不扒你層皮,都算輕的!”
林海聽了,不由滿臉驚訝。
在林海看來,這些搞文物研究的專家學者,都是很有風骨的文化人啊。
沒想到,竟然也被官場這一套給腐蝕了。
認定個文物等級,還要請客送禮?
劉啟發嘆了口氣,說道:“林縣長,不瞞你說啊。”
“我到了市文物局后,其實一直惦記著亭侯府這件事。”
“有幾次去省里,我專門找省文物局的領導匯報過,想要爭取上級的支持,繼續推動這件事。”
“沒想到,省文物局的領導比我還熱心,多次催促我讓縣里抓緊上報。”
“我本來還很高興,可省文物局的領導卻暗示我,必須讓縣里給他們準備好處。”
“而且,獅子大開口,竟然需要100萬的專家認定費!”
“我一聽,當然不能答應了,沒想到卻惹惱了省文物局的領導。”
“某位分管副職曾讓人給我傳話,說他只要在位一天,海豐縣就別想有省級文物。”
林海聽了,不由心中一陣惱火。
他本以為,體制內那些有權有勢的大局,會仗著手中權力謀取好處。
沒想到,歪風邪氣都蔓延到文物局這種邊緣單位了。
“劉局長,各位專家,你們給我交個底!”
“拋開劉局長你對海豐縣的感情,也拋開各位專家對我們海豐縣的厚愛。”
“你們實打實的告訴我,亭侯府遺址,到底夠不夠申請省級文物的標準?”
“林縣長,絕對夠!”剛才發言的專家,斬釘截鐵的說道。
“劉局知道我們幾個的為人,我們是窮,不像某些專家一樣大富大貴。”
“但我們窮的有骨氣!”
“在我們這里,是什么就是什么。”
“你要是達不到標準,我管你是領導還是大款,一律不好使!”
劉啟發也說道:“林縣長,亭侯府遺址絕對夠得上省級文物標準。”
“我不會說謊,也不屑說謊!”
林海聽了,緩緩點頭。
“好,既然這樣,那劉局你去省里的時候,叫上我一起。”
“既然咱們標準夠了,我倒要看看,誰敢跟我們要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