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府開路的車子,車窗降了下來。
坐在里邊的市政府秘書長白俊,朝著王明杰、林海、錢明三人說道:“直接去調研點。”
林海等人一聽,趕忙各自上了車子。
王明杰的車子一步當先,在前邊帶路。
林海和錢明的車子,則跟著市政府考斯特的后邊,為車隊斷后。
很快,一行人等就到了海豐縣的主干街道。
這時候,街道兩邊已經站滿了維護秩序的警察和城管。
縣里的居民,全都被勸離,暫時不許出現在這條街上。
大街空空蕩蕩,倒也干凈整潔。
車子停穩后,錢連云帶著省里相關部門的陪同人員,從車子上下來。
市政府這邊,則是市長張騫越,帶著對口的各部門負責人陪同。
省電視臺、省日報社的記者們,扛著長槍短炮,一路小跑,捕捉著領導的鏡頭。
“錢常務,海豐縣的縣城不大,這條街是主干道。”
“不瞞您說,去年的時候,這條街還臟亂差,不成樣子。”
“但自從錢明同志來了之后,大力推進城管隊伍整治,主抓市容市貌管理,讓海豐縣的形象面貌煥然一新啊。”
“除此之外,海豐縣再接再厲,準備以這條街為樣板,打造一條富有海豐縣特色的文化街區。”
“目前,項目已經在醞釀階段。”
“一旦建成,將會向各個街道推廣,力求把海豐縣城建設成為小而美的文化特色之縣。”
張騫越陪在錢連云的身旁,一邊在街上隨意走著,一邊介紹著。
林海跟在后邊,心中不由暗暗贊嘆。
不愧是當市長的,這臨場發揮的本事,是真不小啊。
要知道,這所謂的文化街區,不過是上午時王明杰臨時杜撰出來的一個概念。
這完全就是一個空中樓閣,根本沒有的事情。
可到了張騫越嘴里,卻說得頭頭是道。
就沖這一點,一般人就辦不到啊。
錢連云一邊聽著,一邊微笑點頭,饒有興趣般四下觀望著。
時不時的詢問張騫越一些問題,張騫越也都一一作答,甚至還很風趣,不時惹得錢連云大笑。
別的不說,光從現場氣氛來看,張騫越這個市長算是干明白了。
街道很短,二十分鐘左右,就基本走到頭了。
錢連云將王明杰和林海叫了過來,詢問一些細節。
這種在省領導面前表現的機會,王明杰當然不會錯過。
他根本不給林海說話的機會,直接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將這所謂的文化街區建設,都快說出花來了。
而更聰明的地方是,王明杰幾次提到錢明的功勞,尤其是強調沒有錢明打好的基礎,海豐縣的發展根本沒有方向。
儼然將錢明說成了海豐縣發展建設的卓越貢獻者和海豐縣未來的救世主。
就連一向愛聽好話的錢明,最后都有些受不了,肉麻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這才發現,王明杰竟然是這么優秀的一個馬屁精。
平時真是看不出來啊。
錢連云則是始終面帶微笑,不動聲色。
聽完之后,沒有任何的表態,而是淡淡道:“再看看其他地方吧。”
張騫越和王明杰全都心頭一怔,不由得緊張起來。
一般來說,領導不表態,那就代表著不認可啊。
不過,他們自然也不敢說什么,趕忙請領導上車,前往第二個地點,亭侯府遺址。
到了之后,錢連云看了一眼這片與廢墟沒有兩樣的歷史遺跡,微微皺眉。
怪不得林海說的是重建,而不是修繕。
這亭侯府,早就沒有了原來的樣子。
可如果重建的話,那就不是古跡,而是在古跡遺址上起新城啊。
這樣一來,風險便更大了一分。
畢竟,古跡和新城,那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你新城建造的再好,那也只是個仿制品,沒有歷史的底蘊和厚重感。
想要借此發展旅游,未必會得到認可啊!
王明杰自從下了車,就一直在注意觀察著錢連云的表情。
現在,見錢連云眉頭皺著,面色稍顯嚴肅。
善于察言觀色的他,頓時心頭一喜,知道錢連云對這個地方不滿啊。
既然這樣,那就得把林海往前推了。
“常務,關于亭侯府這處古跡遺址,林海同志一直在關注著。”
“并且,有在原址上重建亭侯府的計劃。”
“讓林海同志,為您介紹一下吧?”
王明杰滿臉卑微,笑著說道。
“林海同志是哪一位?”錢連云問道。
一旁的錢明,聞聽差點笑出聲。
心說自已老爹,還真他么能裝啊。
林海趕忙上前一步,自我介紹道:“錢常務,您好。”
“我是海豐縣的縣長林海。”
錢連云看了林海一眼,淡淡道:“嗯,你把這里的情況給我們介紹一下。”
“是!”林海答應一聲。
因為這些日子,林海一直在研究亭侯府的事情,對亭侯府的歷史相當了解。
所以,林海講起來頭頭是道。
尤其是亭侯府在漢、明兩朝,成為西部地區重要的經濟文化交流中心,讓人們聽了心生向往。
誰也沒想到,海豐縣這個偏僻小鎮,歷史上還有這么輝煌的時候。
張騫越在一旁,也是心頭一喜。
剛才,王明杰介紹文化街區的時候,雖然也是巧舌如簧。
但一條簡陋的街道,就算你說出花來,也引不起人們的興趣。
實在是有些空洞無物。
別說錢連云不滿意,就算是張騫越都感到尷尬。
現在,林海一介紹亭侯府的歷史,張騫越頓時就來精神了。
這才是真正拿得出手的文化底蘊啊!
“關于亭侯府這處遺址,市里也一直有所關注。”
“雖然毀于戰爭,不復往昔的輝煌,但卻是一副厚重的歷史畫卷啊!”
張騫越不無感慨的說道。
“騫越同志,對于這種歷史文化古跡,你們玉明市是怎么進行保護的?”
錢連云突然開口問道。
張騫越頓時懵住。
說實話,在今天之前,他壓根就不知道有這么一處地方。
剛才那些話,完全是自由發揮。
現在,錢連云問到關鍵地方,他頓時答不上來了。
不過張騫越早有準備,這次陪同人員里,有原海豐縣縣長、市文物局局長劉啟發呢。
專業的問題,自然要專業的人員來回答。
張騫越轉過身,朝著劉啟發招了招手。
劉啟發趕忙走了過來。
“常務,這是我們市文物局的局長劉啟發同志,之前在海豐縣當過縣長。”
“我們玉明市以及海豐縣,對文物古跡的保護,向來是比較重視的。”
“具體的工作,我只是知道個大概,讓啟發同志向您具體介紹一下吧。”
張騫越笑著說道。
錢連云聽了,不由玩味看了一眼劉啟發。
這個人當過縣長,現在卻是文物局的局長?
這樣的安排,明顯是不正常的。
呵呵,看來這是被發配了啊。
“好。”錢連云點了點頭。
“錢常務您好,關于海豐縣的亭侯府遺址,從玉明市到海豐縣,歷來都比較關注。”
“在1972年的時候,這里就被列為了縣級文物保護單位。”
“隨著對歷史的考證和專家學者的進一步發掘印證,亭侯府在歷史上的重要地位越來越被人們熟知。”
“同時,市縣兩級對這處歷史遺跡也越來越重視。”
“三年前,我在海豐縣當縣長的時候,向市文物局申請,并經過市文物局和各專家學者的論證后,海豐縣遺址被列為了市級文物保護單位。”
劉啟發剛說到這里,直接被錢連云打斷。
只見錢連云回過頭,朝著陪同而來的省文物局局長邵明亮問道:“明亮同志,這亭侯府遺址,在歷史上地位如此重要,如此輝煌。”
“按說,能達到省級文物保護單位的標準了吧?”
邵明亮一聽這話,冷汗直接就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