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四十,魯高遜便提前二十多分鐘來到了縣政府,客氣地道:“葉主任你好,我來給縣長匯報工作。”
葉明昊點了點頭,淡淡地道:“魯局長挺早的啊。”
魯高遜眼中閃過一絲羞怒,語氣平靜地道:“應(yīng)該的。”
縣政府督查室對公安局進行專項督察,倒也不算什么大事,關(guān)鍵是向社會公開征集督察線索,這就有點下狠手的意思了。
魯高遜仗著有一位市委常委撐腰,確實有些目中無人,但現(xiàn)在縣長的架勢是準備撕破臉弄他,他也有些慌了。
畢竟他屁股下并不干凈,要找問題,肯定找得到。
在他看來,督查室的所作所為,一切都出自縣長范明博的授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至少表面工作要做。
所以他一早就來了,即使面對葉明昊的冷遇,他也強忍著內(nèi)心的憤怒。
結(jié)果一等又是一個小時,葉明昊倒是進里間倒了兩次水,卻并沒有請他進去的意思。
魯高遜臉色鐵青,呼呼地喘著氣。
卻也無可奈何。
十點半,葉明昊再次進去一趟,出來道:“魯局長請回吧,范縣長沒空。”
魯高遜猛地站起來,氣急敗壞道:“葉主任,殺人不過頭點地……”
葉明昊冷笑一聲質(zhì)問道:“魯局長大呼小叫是什么意思?”
“我……既然縣長沒空,那我改天再來吧。”魯高遜深吸一口氣道。
說完,他黑著臉下了樓,上了車,他撥通了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包宏深的電話:“包叔叔,有個情況,要給你匯報一下……”
雖然兩人年齡差不多,但從輩分上講,包宏深是他的叔叔輩,正是攀上了這層關(guān)系,再加上跑得勤,送得多,這親戚關(guān)系就越發(fā)緊密起來了。
“我知道了,這段時間,市里的風向也不對,你小心一些。”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疲憊,說完便掛了電話。
魯高遜握著手機愣了許久,不由嘆了一口氣,心有不甘。
過了一會兒,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陳建軍的電話:“陳主任,我是魯高遜啊,不知道喬書記有時間沒有,我想給他匯報一下工作。”
沒多久,范明博接到了縣委書記喬孟山的電話:“縣長,你現(xiàn)在有空沒有,有點事商量一下。”
范明博有些疑惑,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這才慢條斯理地來到了喬孟山的辦公室。
“縣長來了,建軍泡茶。”喬孟山客氣地請范明博坐下來,等秘書陳建軍泡了茶出去以后,閑扯了幾句,他便提到了縣政府督查室的公告。
“喬書記,縣里面的治安堪憂啊,前兩天督查室的潘婷婷同志下班,大庭廣眾之下小混混騷擾他,要不是葉明昊碰到,還不知道會怎么樣。近期打架斗毆的事件也時有發(fā)生,老百姓反映強烈,而公安局卻無所作為。既不能保一番平安,內(nèi)部管理也存在問題,窗口服務(wù)差距大,辦事的老百姓暈倒了,居然不聞不問……”
喬孟山很認真地聽著范明博數(shù)落公安局的種種不是,瞇著眼睛,不動聲色。他其實對魯高遜也不怎么滿意,這家伙陽奉陰違,有時候也不聽招呼,若不是顧及到包宏深,他早就要調(diào)整這家伙了。
現(xiàn)在范明博一上任,就盯著公安局打,這讓他頗為奇怪,難不成范明博有信心拿下魯高遜?
“縣政府督查室,是葉明昊分管?”喬孟山忽然問道。
范明博點頭道:“是的,這樣安排,也是為了方便協(xié)調(diào)推動工作。”
喬孟山大口地抽了幾口煙,緩緩道:“縣政府的工作,縣委是大力支持的,鑒于目前的一些情況,專項督察很有必要。不過呢,我認為此事不宜長麻吊線,要注意工作時效,否則隊伍人心不穩(wěn),容易出更多的問題。”
“感謝書記的支持,我回去再督一下,應(yīng)該不會拖太久。”范明博微笑著道,看來喬孟山也不反對他對魯高遜下手,只是擔心拖久了容易產(chǎn)生變故,提醒他手腳快一點。
之前葉明昊跟他詳細溝通過,為了徹底搞清楚前任縣長的死因,公安局必須要拿下。現(xiàn)在有了縣委書記的默許,事情的阻力就少了很多。至于市局,現(xiàn)在有市委書記丁元一盯著,變天也指日可待。
回到辦公室,范明博把情況給葉明昊講了一下,道:“既然動手了,那就要快刀斬亂麻,拖得越久,容易出問題。”
隨后,葉明昊來到了縣信訪局。
局長甘文東很熱情地接待了葉明昊,滿臉堆笑地陪著他說話,態(tài)度很謙虛。
“葉主任,信訪局一定全力配合督查室的工作,及時收集整理有關(guān)信息,定期報送督查室。”甘文東差不多五十歲,看起來有點謝頂,這個位置上待著的日子可不好過,麻煩事不斷,成績卻沒有。
葉明昊微笑著說:“感謝甘局長的支持,這次針對幾個單位的專項督察,范縣長十分重視,為此政府辦機構(gòu)調(diào)整,還專門增強了督查室的力量,信訪局平時掌握的情況多一些,有了甘局長的支持,我想督察工作一定能夠取得更好的效果,到時候,我會在范縣長面前,給甘局長請功。”
甘文東道:“謝謝葉主任,信訪局一定不折不扣地落實好范縣長的指示,葉主任,什么時候有空?我請你喝兩杯。”
葉明昊淡淡一笑道:“這兩天有點忙,改天吧,我請甘局長。”
能不能一起吃飯,得看他的表現(xiàn),好話說得再多,沒有實際行動可不行。
下午,副主任李蘭梅臉色不善地向葉明昊報告:“葉主任,城關(guān)派出所一點都不配合督察工作,一問三不知,再問就推到縣局。那個聶文斌,說是經(jīng)過批評教育,他已經(jīng)認識到了錯誤,就免于處罰。”
葉明昊笑了笑道:“李主任,別生氣,把賬記好,慢慢算。”
很快,督查室便收到了不少群眾提供的線索,都是派出所、公安局不作為、亂作為的問題。
而何昌林經(jīng)過幾天的運作,很快收集了魯高遜的一些材料,興沖沖地請葉明昊吃飯。
“魯高遜在大富豪有干股,經(jīng)常在那里高檔消費,跟里面的一個領(lǐng)班長期保持不正當關(guān)系,據(jù)說那女的還給他生了個孩子。”何昌林說著,拿出一些照片來。
“除了這些照片,能不能弄到更具體的證據(jù)?”葉明昊問道。
“我準備從那個女的入手打開突破口。”何昌林道,“她一個人住在明珠小區(qū),小孩子在上幼兒園,魯高遜一周至少要在她那兒過兩晚上,她身上肯定能找到更多證據(jù)。”
葉明昊道:“要小心一些,不能打草驚蛇。一旦掌握了證據(jù),那就雷霆行動,一舉拿下。”
何昌林笑道:“這個不用擔心,我手頭有幾個可用之人,等哪天魯高遜去開會,我們就動手。實在不行,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何昌林的動作很快,第二天下午,葉明昊便接到他的電話。
“葉主任,找到了,那女人家里有一皮箱的現(xiàn)金,有兩個記賬本,還有魯高遜跟她和孩子的合影!”何昌林興奮得聲音都有些顫抖。